赵云无奈,正要再想,忽觉不对:为何要顺着她?直接拒了便是。
他扶她肩膀推开。
“到此为止吧,我送你回房休息。”
苏兮看着狠下心来拒绝自己的赵云,失落伤感,委屈得落泪。
“不过试探……但我也明白了将军对我情感。”
苏兮自顾说着,翻身下榻。走到紧闭的房门前,又站定。
“果然,无论是谁,在将军这儿一视同仁。我竟觉得自己特殊,所以将军才对我上心。怪我自作多情,叨扰了将军。”
“……无妨。”赵云道。
听这答案,苏兮又伤心了。推开门前抹了把眼泪,而后抬手覆上门扉。
“梦里也胆小如鼠,表达心意都说不清……嗯?梦?”
苏兮想起此刻不是真实的,是自己的梦。回身望向榻上的赵云,失落尽散。
“对啊,梦!就算我做什么,真正的将军也不知道啊!”
失落全散,苏兮几乎是跃起扑向赵云。
好在赵云眼疾手快,在她磕碰之前伸长手臂接住她,直直撞进自己的怀里,两人一同朝后倒下。
苏兮撑起身,俯视他,扬起嘴角。
“将——神君。我从没你想的心思单纯,甚至……有下流。”
她一手抚他脸庞。
“原谅我在梦里对你等事。这不过是……少女怀春罢了。神君,我想要你。”
苏兮俯身吻上赵云的唇。
“梦醒了你会后悔。”赵云声音低哑。
“不会。醒来也记得,梦里放肆过了,便不亏。可惜,这场梦独属我一人。若是将军也在做相同的梦该多好。”
苏兮的唇贴在他耳畔。
“将军,与我……不会作呕吧?”
赵云目光暗了几分,未推也未应。苏兮当他是默许,膝行跨坐到他腰间。她低头吻他,生涩、急切,赵云索性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将她压回榻上。
苏兮得逞似的笑着,双臂环上他脖颈。
“你明明也想要,明明你也渴望我。”
赵云的唇顺着她下颌滑向颈侧。苏兮仰起头,呼吸零碎而急促,偶尔惨杂痛楚。
“将军……云……”
“是否该换个称呼?”
苏兮沉吟,抉择不出,便问:“不想唤将军,也不想唤子龙。”
赵云轻笑:“为何?我这字取的不好?”
“叫出口,像在唤晚辈。会想起主公叫你的时候……”
“那你唤什么?”
苏兮说不出口,索性选择安静,默默带过。
苏兮热得像团火,伸手去扯他。赵云握住她手制止。
“不可扯坏了,否则明日又得补。”
赵云的衣裳都是苏兮缝补的。
按理说,该交给营中负责浣洗的姑娘,可赵云每次交过去的衣裳,莫名辗转到了苏兮手中。赵云以为是别的姑娘忙不过来,请苏兮帮忙。殊不知,是某位姑娘特意交代过。
苏兮委屈地撇了撇嘴:“在梦里你也不肯痛快给我。咱们变成那样,将军要负一半责任。”
赵云笑逐颜开,吻她眉心。
“给。”他说,掌腹贴着她的脊背上移,将她揽至身前。
比起以往的梦,今夜的触感过于真实。苏兮咬住下唇,泪光潋滟地望着赵云。
“神君……你别那么温柔,可以……凶我两句吗?”
赵云无奈一笑:“这是什么要求?温柔些不好吗?”
苏兮摇头道:“我想看你不同的一面,想看……只有我能看的一面。将军素来温柔待人,今日看你为救我,那般生气……我还想看。”
赵云低头贴上苏兮脖颈,衔着薄薄一层皮肉,舌尖抵住脉搏凹陷处慢慢碾磨,留下第一个浅红印痕。而后换个地方,又留下痕迹。
苏兮攥他肩头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抗拒,纯然享受中。
赵云抬眼,在苏兮仰起的颈侧处,两处红痕清晰。觉得不够,他又低头,开口露出牙齿,一下咬住。
齿尖陷深,苏兮整个人疼得弹起,指甲掐进他后背皮肉,喘得又急又碎。赵云将痕迹碾得更深才松口,唇瓣贴住圈齿印摩挲安抚。
苏兮说不出整句了,待他的唇从自己脖颈处离开,软软靠在他肩上。
赵云指腹覆上不轻不重按了按,她抖了一下,讲不出话,只有鼻间喘息证明她还醒着。
“梦里也会疼吗?”赵云柔声问。
苏兮委屈道:“可疼了……今夜不知为何,触感格外真实……梦外我肯定都哭了。”
赵云单手解了衣裳,苏兮睁眼去看,又羞得偏过头。赵云的唇追吻过去,亲吻耳廓,含住软骨啃咬、吮吸。
“山洞前,见我为你着急,你竟生出坏心思?”
“……不行么?”苏兮耳根通红,咬着唇瞪他。
赵云不再逗她,覆身上去。苏兮紧张得僵住,赵云低头吻她肩头,抚她后背,等她松懈下来,坦诚接受他。
苏兮点头,又摇头。赵云发出疑惑。
“摇头?拒绝?”
“不该有个什么仪式?”
赵云歪头:“方才的……前戏?”
“那是动作!”苏兮伸手点了点赵云的下唇,娇羞道,“还有言语呢?不该……说点甜言蜜语?”
赵云的唇蹭了蹭苏兮的手指尖,深情款款地对上视线。
“最苦正欢愉,便分虚实。”
苏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投去眼神,想让赵云解释一二。他却笑着,捧住她的脸,软舌纠缠。
忽然,头顶上不知哪儿来的白色玉兰花开了。
苏兮看见花时,魂魄走了一会儿。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堪比初见神君时。花瓣肥厚,拢着欲开未开的光,花苞沾着薄露,一颤一颤。
花瓣厚重一瓣径直砸在青石板上。苏兮被吓着,捂住口鼻,生怕走漏惊呼。她闭上眼,用听觉判定花瓣的行踪。花瓣似是活了,在路中央横冲直撞。整树玉兰都在抖,花苞松开又合上。如汗的雨水大滴大滴落下,沾湿所有。
苏兮忽然想赵云了。念头像玉兰香一样胀开,占满所有缝隙。花还在落,一瓣接一瓣,心跳混在里面,又急又乱。
……
几番翻云覆雨,苏兮的手臂攀不住他,软软搭在枕边。赵云捞起她腰,使她贴紧自己。双眼空洞,苏兮又患得患失,嚎啕大哭起来。
“总是在情深之处想起眼下不过是梦……为何非要想起……想不起多好的……”
赵云吻住苏兮张开的唇,将她的呜咽吞尽。
“神君……醒了可怎么办……又是你一无所知……”
赵云抚着她汗湿的发尾,不答。
苏兮阖眼睡去,彻底沉入梦里更深一层的梦里。
*
再睁眼时,晨光透窗。苏兮躺在自己榻上,衣裳齐整,被褥规整。她愣了片刻,猛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脖颈。
咬痕和吻痕怎么会有,可脸颊烫得惊人,腿间隐约有潮意。
苏兮捂着脸倒回枕上,恼羞成怒锤着被褥。
“唉,将军……”
“找我?”
苏兮身子潮热瞬间降至冰点,脑袋一卡一顿地往门口望去。
门居然没上锁?!
“将军在那儿多久了?”
赵云别开脸,觉得藏不住,索性背过身去。
“挺久了。或者说,昨夜是我送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