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和郑家撕破脸,小女被绑,也只能低声下气赴约。
单家小女一见到单侍郎就潸然泪下,扑到他怀里,不敢哭喊,无声的啜泣更引人心疼。
单侍郎气得额头青筋绷起,也只能忍。
郑家人笑道:“单家小女既然与我家儿郎私定终身了,我郑家必定上门提亲,不让单侍郎为难。”
单侍郎这几日茶饭不思,声音嘶哑,缓缓开口:“小女做错了事,自是要回家领罚,就不劳郑家费心了。”
单家小女此时眼睛红肿得仅剩一条缝,好在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处,衣衫也完好,单侍郎松口气,让婢女先领她回马车。
两方人都绝口不提单家小女这些天受了什么苦,单侍郎已经决定送小女去寺庙清修,远离郑家,又怎么会同意郑家上门提亲。
隔着一道墙的另一边,五皇子将双方谈话听得清清楚楚,端起茶盏抿一口清茶,对面坐着的是状元郎和榜眼以及探花。
三人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神色各异。
榜眼明显紧张了许多,浑身僵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只脚伸出去,有想要离开的姿态。
探花还是那副模样,唇边挂着笑意,视线在窗外长街上揽客的风月女子身上流连。
状元面容端正,一言不发,似乎没听见那些谈话。
单侍郎没待多久后就离开了,隔壁房间安静下来,有人敲门,五皇子应了一声,隔着门看不见人,只听那人回了一句,事情都办好了,便离开了。
五皇子什么也没说,像是寻常宴请一般,只招呼几位喝茶吃菜,桌上的酒下去不少,却无人提及隔壁房间的那些事。
出了胭脂巷,状元婉拒了五皇子派马车护送,几人走出小巷,将灯火辉煌留在身后,面上的醉意也一并消散。
只有榜眼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桌上的酒有一半都是他喝的。
状元和探花一人一边搀扶着他的手臂,被带得东倒西歪。
“顾兄,你可知卢兄现住何处?”何轶有些吃力地问。
顾明筝在思索别的事情,沉默着摇头。
何轶叹口气:“我倒是住得不远,顾兄家在都城,或许有不方便处,就将卢兄带去我那里吧。”
顾明筝才回过神:“如此……也好,劳烦何兄了。”家中确实有些不方便。
拐进一条小巷子,又沿着小巷子拐进另一条更偏僻的巷子,几人挤在一起走,肩膀时不时蹭到矮墙上的尘土,在其中一户院子停下。
院子不大,晾晒着一些衣物,有三间房,其中朝东的一间最小。
何轶打开门,里面摆设更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榻和木桌,上面堆放着笔墨纸砚和吃食茶饮。
将卢广生放在榻上,二人同时歇口气。
何轶有些窘迫:“我初来乍到,身上带的银钱都花没了,现下只能将就一下,好在高中探花,前途无量,也能早日从此处搬出去。”
顾明筝看见木桌上摆着吃剩的干粮已经被风干发硬,还有喝茶用的瓷碗也裂纹掉瓷,移开视线,没有过多关注他人生活。
心思几转,沉默不语。
何轶把唯一的凳子让给顾明筝坐,自己站在边上,将烛灯拿到桌上,微光照亮二人。
“顾兄,今日五殿下宴请,你似乎没吃什么东西。”
顾明筝倒也不急着拆穿他的试探:“没胃口而已。”
“是因为……那边说的话?”何轶先按捺不住心思,低声问起。
“还未有官职加身,五殿下的事不是咱们能过问的,只是凑巧在那里吃了顿饭,喝了些酒,其余的并不知晓。”顾明筝几句话将这晚的事轻描淡写揭过。
何轶开门见山,不与他绕弯子:“顾兄,此处无外人,我与你说几句交心话。”
“我与卢兄家境贫寒,能高中入仕不容易,先前与太子殿下曾有一面之缘,后几经周转派人送去拜帖,无奈杳无音信,想来我等人微言轻,殿下无意收入门下。”
何轶倚靠在桌边,烛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五殿下今日此举实为收拢,我认真想过,投靠五殿下能解我与卢兄的燃眉之急,早些跻身官场。”
顾明筝打量何轶,见他眉间略沉,便知道他已下定决心:“既然何兄已有打算,我便先祝何兄青云直上,一展抱负。”
鉴于相识一场,提醒道:“官场之下,暗流潜涌,风波难测,还望何兄多一份审慎,守得自身周全,莫轻易涉入其中。”
二人互相拜别,顾明筝离开小巷,刚踏出巷口,便有马车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