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到回复,玄弥不解,顺着女孩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蓦地愣住。
一闪而过的银白色短发,是他的错觉吗?
“哥哥?”
小时回过神来看向他,哥哥是指……
两人脸色一红一白,面面相觑。
……
全都搞砸了。
小时缩着脖子,像只鸵鸟无所适从。
屋内亮着盏昏黄的灯,照亮斑驳空荡的墙壁,三人各坐一角,气氛诡异。
实弥出现的瞬间,玄弥立刻明白了女孩脱口而出的‘不死川’叫的是谁,原来是哥哥。
再次见到哥哥,他心下不安,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端正坐着,视线触及他下颌的位置,又匆匆下移,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哥哥。
玄弥曾亲眼看见哥哥血淋淋拿着刀站在母亲面前,他几乎不经思考,就说了难听的话指责,直到现在,都是他难以忘却的梦魇。
但是,哥哥怎么会毫无理由做出这样的事?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兄弟,为什么他没有多问问再下决断?
分开了这么久,如今再想要探寻真相,玄弥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
三人各自沉默。
“算了,”实弥率先意味不明的叹了一声,语气生硬,“我先走。”
他自然没有留下来谈心的打算,这次会面并非本意,却不得不承认,造成当下局面的大部分原因在他。
玄弥心地善良,不会对寻求帮助的人置之不理,他也可以顺势暗地照看两人,可现在……
是他考虑得不周全,这个笨蛋弟弟大概又在纠结那天的事了。
实弥站起身来:“至于……”
他的目光看向头越来越低的小时,明明自己居无定所,家人也没有护住,还要不自量力去管教别人,就是他无法决断的症结所在。
可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小时。”
“在……我在听,”小时抬起头,躲避着他的目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没能全身而退,把两个人都牵扯了进来。
实弥眉心一皱,对这副自怨自艾的模样没什么好脸色:“之后再说,走吧。”
“等等,大哥!”玄弥忙跟着站起来,像是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实弥顿了一下:“……我没有弟弟。”
“但是……”玄弥看了看旁边的小时,伪装的戾气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哥哥想让我来照顾她吗?我可以的,所以……能不能……”
实弥知道他想让自己留下,但剩下这一个弟弟后,他总是能出乎意料的心狠。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小时飞快起身鞠了一躬:“谢谢,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行,女孩子怎么能一个人住外面,”玄弥拉住了她,左看看右看看,一咬牙,“哥哥和……和你先住下,我今天……”
“我叫小时,”小时信誓旦旦看着他,“没事,我不怕黑,不死川……”
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她忘了,现在的不死川有两个。
小时不知道该看谁,抽回了手退到一旁:“我也……不讨厌住在外面,还是你们留下吧。”
她不想让两人为难。
“那我陪你一起。”玄弥几乎没有犹豫。
实弥:“?”
这又是什么展开?
小时摇摇头:“但这是你们的家,你们是家人不是吗?”
她见过那样冰冷溃散的家,也明白实弥不像表面看起来无情,即便是刚才的沉默和剑拔弩张,也有着其他人无法踏足的鸿沟。
她很羡慕,希望他们能够和好。
小时抿唇笑起来,生涩而坚定的表达:“能够离开那里,我已经很感谢了,如果我也……”
如果她也有真正的家人,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她期待着,可转念一想,又害怕和她一样,之后的话便也说不出口了。
玄弥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别争了,”实弥不耐地咂了下舌,“今晚额就一起留下吧。”
成功收到两张嘴巴微微张开表情空白的脸。
“啊?”
“我说,”他更不爽了,索性一屁股坐下,“都不走,满意了吗?”
再辩下去,就要一起露宿野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