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总要确认过才能放心,他瞥了眼玄弥微微发抖的腿:“在这待着。”
不等回应,他放慢脚步无声靠近。
站在门前的妇人,从身形来看,似乎是小时所谓的母亲。
她一动不动站立着,乍一看,还以为是块雕塑。
实弥本不打算纠缠,只想确认一番,但既然有人挡在门口,他懒得再藏。
“喂,”实弥直接到了她面前,语气不耐开口,“你们把她抓走了是吗?”
“你是……?”和子目光涣散地看向他。
“别装傻,那个男人呢?”
妇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打量了他一会儿,有一瞬间的恍然:“是那天的……”
接着她避开了视线,身体也侧了过去,声音微微颤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和子紧掐着自己干净粗糙的手,每一根头发都规规矩矩盘在脑后。
即便他们已经说了话,房子里还是静悄悄的,不像是有活人的气息。
实弥看她怎么都觉得可疑。
“哥哥,这里是?”玄弥见他光明正大直接走了出去,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他往前半步将人挡在后面,不再废话:“让开。”
和子毫无要守住这里的意志,何况她也守不住。
实弥的手已经到了门前,却忽然汗毛竖起,仿佛接收到本能抗拒,让人想要远离的危险信息,身体的反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一时顿住了。
身后却伸出一只手,替他推开了门。
……
玄弥永远不会忘记刻在骨子里的感觉,就像他一直在后悔,如果那天他能够劝下外出的母亲,拉住独自出去寻找的哥哥,能够护住弟弟妹妹,哪怕只有一个……
他无法忘记尸体冰冷的触感,死亡的气息……一如眼前。
那团蜷在地上的身影小得可怜,似乎终于将自己塞进了不合身的衣服里。
实弥冲了进去,被凌乱的器具绊了个踉跄,房间里乱糟糟的,像是抗争过的痕迹。
“小时!”
他用几乎僵硬的手臂把人抱起来,触手是冷硬的身体,冷涩的皮肉。
实弥愣住了,脑海中嗡嗡作响,不敢认这个满身伤痕,骨头错了位的人到底是谁。
是他错了吗?他又一次什么都没护住。
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妄想要将这具身体重新暖回来,可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温度的回馈了。
玄弥脸色苍白在一旁蹲下,不愿相信般盯着蜷缩身影。
“对不起……”他不知道是在对哥哥说,还是他怀中的女孩。
如果他能够再仔细一点,或许就不会……
她手上还紧紧攥着那根浅蓝色的发带,仿佛回到了初见面时候的样子,实弥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同样低声说了句:“抱歉。”
她还睁着眼睛,溃散的瞳孔无比清晰,眼底似乎还留着点光,见到了他们,如同绽开的烟花般迅速暗淡。
“是她太想逃了……”门口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和子低着头没有看他们,像是解释,也像是安慰自己,只是她浑身上下还干干净净。
不过她提醒了实弥,罪魁祸首不能就此放过,他抱着小时站起来:“凶手呢?”
外面的人闭口不答。
“哥哥,这里……先交给我吧。”玄弥擦了擦眼角,伸出手。
虽然尚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他猜到了哥哥想做的事。
实弥犹豫片刻,缓缓俯下身,正要把人交过去,不经意的低头,却见那尚未合上的蓝色双瞳似乎有了变化。
幽深瞳仁的范围正不易察觉的扩大,空洞洞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再仔细看去,清澈的眼白都开始逐渐被覆盖,像某种东西正在她体内扩散,森冷得瘆人。
“等等!”实弥飞快收回了手。
玄弥已经接了上去:“哥哥?”
下一秒,
瞳孔中心一点轻轻一颤,两人来不及反应,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正从身体里极速流走,霎时动弹不得。
眼前忽明忽暗,天地仿佛有一瞬间的颠倒,意识顿时陷入的空白。
……
等回过神来,风清气爽,流水潺潺。
实弥压下胃里的不适,缓了半晌,视野渐渐恢复正常,怀里空空如也,直觉那里本该有些什么的。
想了半天,才发现这里是他猎鬼后常来休整清洗武器的溪边。
他怎么会在这?不是应该……
不对!
实弥混乱的思绪突然清醒过来,他不是和玄弥小时待在一块吗?而且她已经……
先不提谁把他弄到这儿来的,怎么连时间也变了?他看了看还亮着的天,难不成是做了个梦?
可现在的话……是不是来得及救人?
心脏重重漏了一拍,实弥顾不上探寻真相,往记忆中的方向赶。
倘若是有什么机关把他弄了出来,那就回去找到那个男人送他去投胎,万一……
他不敢细想。
……
总不至于是老天开眼,放他重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