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也没能心安理得挥霍这笔钱,买了个箱子锁起来。
这样的事不止一次,每次寥寥两个字的信封里,都是一沓钱,从惊吓到面无表情直接锁进箱子。
有了钱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花,反而天天担心被人偷走。
但生活还是在不知不觉变好,小时的身高便如雨后春笋般蹿了起来,眨眼间超过了玄弥,他为此郁闷了好一段时间。
第一封信中的「有空就回来」终究是等了一年多也没能实现,他们收到最多的就是关于晋升的信件,附带匡近写上的解释。
直到某一天,收到一封写着「甲」的信纸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久违地一起回来了。
“我回来了!”匡近在远处喊了一声,闪身到了门前。
小时刚从菜地里摘了青瓜解渴,将竹筐一放,跑到他们面前:“匡近哥哥!”
“小时!”匡近打量了她一眼,用手比了比,“你长高了。”
他才是肉眼可见的壮实了,笑容倒是一如既往的清澈爽朗,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也是。”小时配合地站好,等他放下手,迫不及待往后面望过去。
“实弥马上就到,他今天又输我一局。”匡近放下手中的西瓜,“玄弥呢?”
小时抬头看了眼天色:“快回来了。”
玄弥现在不用每天到处找地方跑腿或是打零工,会将吃不完的蔬菜拿出去卖一卖,还有她新学会的东西。
她正想问问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还有那些钱的事,慢了半步的另一个人终于赶到了。
实弥将沙土踩得咯吱作响,语气不快:“匡近,你这是耍赖吧。”
“策略也是实力的一种。”匡近理所当然道。
他‘切’了一声,懒得在这种地方争胜负。
“实……弥?”小时看到他的惊讶,不亚于那天发现信封里面的钱。
他穿着同样的黑色制服,唯一不同的是最外层穿了件勉强够到腰间的白色小短衫,若说从前是习惯用凶狠的态度来逼退别人,如今只是站在那里就有这样的气势了。
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除了脸上的旧伤,练得十分结实的手臂和胸前也都是斑驳的伤疤,变化大得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小时一面看着那些伤疤眉头直皱,一面不好意思直视他坦然裸露的胸膛。
为什么不扣上,难道是衣服不合身?
“你在看什么?”实弥冷不丁问道。
小时呼吸一窒,掩饰般捋了下发尾,将视线移到他脸上:“那个……伤疤……是不是变得太多了?”
他皱起眉:“多管闲事。”
说起这个,匡近仿佛有吐不完的苦水:“就是就是,你好好管管他,完全不会珍惜一点对待自己,我这个师哥怎么说都不听,还有玄弥,回头让他也多说说。”
他晋升后,忙着带新人,实弥就以自虐般的方式追了上来,为这事,他们打起来不止一次,能一起休息的时间又少之又少,否则早就想回来寻求外援了。
实弥不满道:“又要提这个吗?”
匡近只朝他递上一个威胁的眼色。
“你们……”小时定了定神,狐疑道,“果然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实弥神色一僵,嘴硬道:“没有,是普通的工作。”
要不是匡近,他早就离这里远远的了。
“我没有那么笨。”小时看着他,目光略微下垂。
实弥胸口一凉。
匡近‘噗嗤’笑了声,神色认真了些:“实弥,要不……”
“不行。”他答得坚决果断。
匡近欲言又止。
实弥不等他说,便补充道:“绝对不行。”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小时轻声道:“没关系,只要……能回来就好了。”
“对了,这样……”她说着又匆匆打量了一遍实弥,“玄弥也会觉得不对的。”
“那我们走吧。”他毫不犹豫对匡近说。
“等等……”她急忙阻止,含含糊糊提醒道,“衣服……穿好就行了。”
实弥低头一看:“……”
由于挡住会觉得难受,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穿着方式,忘了这回事。
他吸了口气,打算勉强听取建议应付一下,没想到有两颗纽扣不知所踪。
“还是走吧。”他说。
“我……我可以……”小时慌忙中拉住了他,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让他离开。
“可以什么?”
“可以缝上。”她几乎用保证的语气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匡近替他答道。
“我什么时候说……”
“去那边吧。”小时指了指旁边,不过她这手牵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栋不大的房子旁边多建了一间简单的小屋,是为了让小时有单独的空间,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和玄弥待在一起,里面就放了些零碎的物品。
一进去,小时就放开了他。
只有两人,实弥收敛了些骇人的气势:“你还会这个了?”
小时找出针线筐:“是和浅仓阿姨学的。”
最初,她只是觉得那些衣服慢慢变得不能穿太可惜了,想起浅仓阿姨会改制,就去找她帮忙,能亲手将布料改成喜欢的样子,意外有趣,不知不觉学会了很多。
浅仓阿姨夸她手指灵巧,很有天赋,做小饰品也是得心应手,照着路边开放的花朵,也能用碎布做个七八分像。
小时凑近了对比他衣服上纽扣的形状和颜色。
实弥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女孩温柔腼腆地笑着,已经隐约能窥见成长后的模样,纤细白皙手指没有一点伤痕,谁能想到,她当时在山里像个小野人。
他忽然觉得或许匡近是对的,不能让他们一直留在这里,再等等……
“实弥,”小时准备好了,但稍显踌躇,“要不你把外衣脱下来,穿着缝我怕扎到你……”
他下意识觉得拒绝的方式更简单粗暴:“不用了。”
“那……你别动。”小时只好答应了。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根针上,小心翼翼捏着它在手中穿梭。
实弥后知后觉,这样更不方便行动,从他的角度看,再近一点都快贴上来了,微凉的指尖羽毛似的时不时碰到他的……
他脸色微变,缓缓移开视线,没想到感觉愈发强烈了。
“……”
好在这对现在的小时来说不是难事,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她没察觉哪里不对,捡掉线头:“好了。”
实弥将衣服拢了拢。
小时收好东西,带点期待地问道:“实弥,我可以留下你衣服的尺寸吗?”
做衣服,她想尝试却迟迟没有迈出第一步,如果他们下次回来也要一年后,也许能用上。
他思考了两秒,才选择拒绝:“不行。”
“那我去问问匡近哥哥。”小时不气馁,先留下一个,毕竟,她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实弥闭紧双唇。
匡近自然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在配合的过程中,总有道不善的目光盯在后面。
他正想再劝劝,不料鎹鸦突然从外面飞了进来。
爽籁声音高亢:“粂野匡近,不死川实弥!联合任务!现在马上出发!”
一安紧随其后:“走吧!”
“可是……”小时连软尺都还没来得及收,“玄弥还没回来……”
“不能再等了!”一安催促道。
“我们两个一起……竟然还这么着急?”匡近和实弥对视一眼,双双握住日轮刀。
匡近一脸歉意:“抱歉,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但必须要走了,玄弥那边,也替我们道歉吧。”
“边走边说。”实弥神情庄重,已然进入状态了。
鎹鸦齐齐往外飞,他们跟上。
小时追出,门外天高地阔,空无一人,只剩地上的西瓜微微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