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做的真好。”
江川逸削到一半,自己也看不下去了,把快看到果核的半个苹果递给太宰治。
“好歹也给我个面子吧?我努力了。”
但太宰治还是婉拒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样?还疼吗?”
太宰治瘫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躺姿看起来很安详。
“森先生没找你?”
“没有啊,我不知道去哪,只能来找你。”
太宰治盯着啃苹果的江川逸,丑丑在他肩上站着,尖嘴啄了一口,被江川逸拍了一巴掌。
“江川逸,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记得啊,A大学生,我可是排球部的部长哦!给我一个排球,我能直接把你脑袋踢飞!啊,不是你,我是说对手。”
“除了这些呢?”
江川逸啃苹果的嘴一停:“什么意思。”
“那你没上大学前呢?”
没上大学前?
江川逸开始回想。
他是怎么考上的大学?
自己有回过家吗?
他的中学在哪?
他的……
他的父母是谁?
江川逸陷入沉思,太宰治看向丑丑,丑丑歪着脑袋看他。
太宰治撑着床边起身,江川逸赶紧扶着他。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起来了?”
太宰治的目标明确,他精准狠地抓住丑丑,然后丑丑四周散发淡蓝色的光。
“你在,你在对丑丑用「人间失格」?”
江川逸亲眼目睹那淡蓝色的光逐渐消失,而丑丑没有丝毫变化。
“呱,本大爷是活体。”
太宰治垂眸盯着丑丑,丑丑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呱呱,好可怕。”
丑丑从太宰治手中挣脱,飞回江川逸肩上。
江川逸看得出来太宰治想做什么,但这也太不可能了。
“你,你难道觉得,我是被异能操控的?”
“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镜悠奈,她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太宰治问他,他还真的不会去回想自己的身世。
这么说来,他目前为止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那个所谓的光脑灌输给他的。
但「人间失格」没有生效。
“是我多想了,但你和诗社,沼田譲,关系肯定不一般。”
江川逸起身,步伐沉重地去房间里的厕所。
他照着镜子,观察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到底是谁?
江川逸被梦中的怪物惊醒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坚持要陪着太宰治,结果太宰治还没睡着,他先因为消耗过多趴在床边睡着了。
太宰治没叫醒他,还给他披了件衣服。
江川逸揉了揉眼,看窗外已经傍晚。
太宰治什么都没给他留,虽然在港口大楼内,但江川逸不想乱走。
“啊欠!”
刚直起腰,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会真要被丑丑说中了吧。
江川逸摸了摸额头,还真有点烫。
算了,小病,熬一熬就好了。
丑丑在他的口袋里,江川逸拍了两下,没反应。
*
森鸥外靠在皮椅上,爱丽丝正趴在他膝盖上画图。
他一边抚着女孩的头发,一边逐行阅读报告上的文字。
“唔。”
读到第三遍时,他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林太郎在看什么?”
爱丽丝仰起脸,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往纸面上凑。
“一个确实很有意思的孩子。”森鸥外将报告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太宰君推荐他升干部。”
“诶?”爱丽丝皱起鼻子,“他推荐的人肯定也是个怪人。”
“怪人倒是不假,”森鸥外轻笑一声,“但这孩子,或许可以成为对抗诗社的关键。”
他重新拿起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江川逸,可用。”
森鸥外按下内线电话:“叫太宰君来一趟。”
五分钟后,太宰治推门而入。
肋骨的伤让他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但因为异能帮助,已经好了很多。
“森先生,看完了?”
“看完了。”森鸥外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你认为他够了?”
“不够。”太宰治回答得干脆。
“那为什么要现在提?”
“因为他现在好拉拢。”他偏过头,嘴角弧度微妙,“等他以后,这个人情就没那么好卖了,森先生。”
森鸥外眯起眼。
“而且,”太宰治继续说,“诗社那边最近不太平。江川逸作为‘预备役’身份太低,很多事情插不上手。给他一个干部的头衔,他自然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信息,我们也能。”
“你想通过他渗透诗社?”
“不是渗透。”太宰治摇头,“是想搞清楚,他和沼田譲是什么关系,诗社到底在做什么。”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
“镜悠奈那边呢?”
“只是情报,她远不如江川逸。”太宰治顿了顿,“江川逸对沼田譲的重要性,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又是一阵沉默。
爱丽丝从森鸥外膝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太宰治面前,仰头盯着他看。
“好了。”森鸥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报告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去安排吧。干部晋升仪式,一天后。”
“这么快?不需要再观察观察?”
“你说他可用,那就可用。”森鸥外将签好的报告推向前,“而且最近港口需要一些新鲜血液来刺激一下。那些老牌干部们,安逸太久了。”
太宰治懂了。
“明白了,森先生。”
走到门口时,森鸥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宰君。”
“嗯?”
“你确定他身上的东西,值得你这样布局?”
太宰治没有回头。
“不确定。”他说,“但我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