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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的马车在山脚停下,谢之郢打了伞先行下马车。
小厮搬好了阶梯,他便向着上头伸手。
傅岁久撩开车帘子,看着那双骨节微微泛红的手,想起自己刚刚鲜血横流的脚背,气得朝着他手背猛地一拍,“我自己走!”
“……”谢之郢悻悻然收回了手,也不知是谁招惹她了,只好侧了侧身子,看着她提着裙摆蹦下来。
路遇卖风车的摊贩,谢之郢脚步一滞。
雨滴猝不及防地滴到傅岁久的额头,她瞬间大叫了一声:“哎呀!”
“怎么了?”谢之郢收回视线,几步上前,将伞向着她那一侧倾斜。
“还说呢!”傅岁久摸了摸自己湿哒哒的脑袋瓜,皱着脸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伞,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她只顾着大步走,全然没管谢之郢跟不跟得上,更没注意到他佝偻着身子,生怕脑袋将纸伞顶穿。
身后的傅夫人看着傅岁久那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哀叹:“这孩子,进了宫可如何是好。”
哪有人能受得了她这性子?
傅岁久本人全然没有即将入宫的紧张感,只晓得一鼓作气走上长阶梯,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谢之郢,这才见着他脊背上几乎都是被雨水淋湿的痕迹。
她错开视线,转身跪在铜像前的软垫上,抿着唇双手合十,若无其事地祈祷。
如果让信女再也醒不过来,我一生荤素搭配腰缠万贯也愿意啊!
虔诚地拜了三拜,傅岁久心满意足地拿了钱袋子去添香火。
等到她再次折返,谢之郢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入了定一般。
她歪歪脑袋,蹲在他的身边,见他迟迟不起也觉得新鲜,伸手向后捞起自己垂落在后背的长发,用发梢戳戳他紧绷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痒意让谢之郢有些无所适从。
他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她猫在自己的身侧,将长发抱在怀里,好奇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皱着鼻子,握住发尾戳他的脸。
她并没有扎什么精致的发髻,甚至可以说看上去还有些乱糟糟的,可他却总觉得这样的她过分可爱。
一时间他看得竟有些失神。
忽然间,他听见面前的傅岁久小声嘟囔:“好呆,想亲。”
“什么?”谢之郢皱起眉,听不懂她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然而傅岁久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摸了摸自己下巴,挑了挑眉,“亲了也没事吧?反正他也不记得。”
说着她便捉住他的手肘,凑到他的面前,将唇印了下来。
谢之郢整个人都僵住,连小臂也不自觉地紧绷,睁大了眼睛垂眸看她。
她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只刚刚学会喝奶的狸奴,双唇不断翕张,用唇瓣反复含噘。
攥着他袖口的双手微微震颤,他下意识地抬手去将她抖动的小臂反手握住。
只是稍稍吻了一阵,傅岁久便觉得脑袋有些发昏,眼冒金星。
她双手不自觉地按在他跪坐的大腿腿面上,脸热地埋在他颈窝。
虽然天天虎狼之词挂嘴边,可真要亲了她还是抑制不住地面红耳赤。
到底是第一次接吻,她没忍住回味起来。
嘴巴好软。
只是这阵旖旎并不能持续多久。
周围的人像是见到什么邪祟一般,纷纷上前指手画脚,嘴里不住地嚷嚷:“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就连傅夫人听到动静也赶出来看了一眼,见到两人依偎在一起当场晕了过去。
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傅岁久恨恨咬了一口谢之郢的肩膀,默默回档。
再一睁眼,谢之郢依旧跪坐在她的面前,双手合十。
只是眉头不知为何拧作了一团,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傅岁久刚要伸手去按他的眉心,男人却先一步睁开眼,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肘,神色凝重地盯着她。
她被吓得颤了颤,随手点错了存档,整个人卡在了树上。
腹部突如其来挤压让她没忍住怪叫一声,这才重新回到二号存档,看着还在原地跪拜的谢之郢,长吁一口气。
她乖巧地抱着膝,蹲在他身边等候,一时半会都不敢再胡乱跳档。
只是还没等上多久,谢之郢便缓缓睁开眼,双目微怔,视线几乎完全钉在了地面上。
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颈,这才皱眉起身,伸手去拉身侧乖乖蹲着的她,温声道:“走吧。”
“这么快?”傅岁久扬起头去看他,手掌拍在他的掌心,借力起身,“许了什么愿啊?”
谢之郢脚步一滞,继而跨过脚下的门槛,朝着远方眺望,半晌才垂眸应道:“我还是更相信事在人为。”
“……?”他突如其来的高深听得傅岁久一愣一愣。
明明刚刚祭拜得最认真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