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郢脸上的忧愁又浓重了几分,直到目光对上傅岁久的视线,这才愣了愣,莞尔道:“那她现在就站在你后面又怎么解释?”
“这么晚了,表兄找我可有要紧事?”傅岁久将气息提到胸口,刻意压着上扬的嘴角。
这画面她熟悉啊,是求偶来了。
“倒也算不上要紧事,明日……”谢之郢沉吟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抬眸紧紧注视着她,“确有要紧事,不知小久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目光看向退到一侧的春阳,傅岁久也心下了然,只颔首示意。
月色正浓,晚风簌簌,时不时吹起傅岁久肩上的发丝。
她背着手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着,身后的谢之郢却低垂着脑袋,忧心忡忡,全然是另一种状态。
两人一直踱步到谢之郢的房门前才堪堪停下。
谢之郢的院子里清静,走动的婢女和小厮也少,正是说话的好去处。
“说吧!”傅岁久猛地回过身,身子倚靠在门前的柱子上,满怀期待地看着谢之郢。
谢之郢仍是那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欲言又止:“小久,你我自幼相识,又同我一起长大,你……”
他缓缓抬眼去看面前的傅岁久,见她披着长发歪着脑袋看他,又不由得呼吸一滞。
傅岁久一边听他说话,一边附和着点点头,由着他捉过自己的手肘,拉起自己的手。
她的手刚落在他的掌心,她就发现了他的手似乎一直在抖,从前的温热也都消失不见,只有肢端传来阵阵的凉意。
“小久,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入宫选秀?”话毕,谢之郢的目光也不再躲闪,只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傅岁久。
他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双手将她攥得紧紧的。
傅岁久闻言一脸感动——
然后选择了覆盖掉一号位的存档。
她好整以暇,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甩开了谢之郢的手,背过身去,“不愿又如何?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月光洒在她莹润的侧脸,谢之郢看着她有些颤抖的肩膀,心里更是一阵苦楚。
她是舍不得他的,也不愿意进宫去侍奉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可他又何曾割舍得下她。
是以天地广阔,他虽无功名,身子却也算得上是硬朗,定能寻到一隅聊以蔽身。
只要她应一句不愿,他便愿意即刻带她出逃。
“你,当真不愿?”谢之郢稍稍上前,双手握着她的小臂,从身后环抱住她,“若你当真不愿,我亦有办法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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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恭喜你达成结局:男耕女织。从前你们是无话不谈两小无猜的表兄妹,往后你们是相厮守的夫妻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满怀欣喜地逃进那个只有他在的桃花源。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马蹄声迅疾,很快就在城外销声匿迹。
傅岁久坐在马背上,双手牵着缰绳,身后是谢之郢紧实的臂膀。
他一手牵着她握缰绳的手,一手揽在她的小腹上,时不时用唇贴住她的耳廓。
等到天边染成淡淡的鱼肚白,两人才寻了客栈歇下。
傅岁久一蹦一蹦地扶着栏杆上楼,推开房门,见了床便躺成了个“大”字。
她撑着脑袋,看着谢之郢挎着包袱进门后回身合上房门。
男人径直走向她,目光在触碰到她身子那一刹又收回了视线。
他坐在她的身边脱了靴子,宽衣解带,脱到只余里面的中衣,这才不得不回过头去看她。
四目相对,傅岁久瞬间僵住了。
都说了是私奔,往后他自然是要和她做夫妻的。
莫说睡在她的身侧,跟她同床共枕,哪怕是真要发生些什么,那也是只算作是夫妻之实。
她屏息,将手脚都缩回到被子里,悄悄地向着床里头挪了几分。
谢之郢见状也稍稍躺下,整个人都僵硬着,丝毫不敢动弹。
即便他半个身子都在床的外面,他也不敢再贴近她半分。
傅岁久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鸿沟,又有些过意不去,伸手去扯了扯谢之郢的衣袖。
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手臂,这便感觉到他浑身都紧绷着。
谢之郢侧过脸去看她,双眼不断地眨了又眨,就是不肯合眼睡下。
她被盯得有些恼了,皱着眉问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他欲言又止,却依旧什么话也没说。
她索性也不看他,翻过身去睡觉。
脑袋枕在手臂上,她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似乎又向她挪了挪。
她随意地向后扯了扯被子,分给了他一角。
他的呼吸声并不重,可她怎么都没办法忽视。
她现在身边切切实实是睡了一个男人的,而这个男人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傅岁久有些不安地转了回去,瞬间与谢之郢额头相抵。
他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即便他身上的衣物很是宽松,可她依旧隐隐约约地瞥见了什么。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一样,谢之郢垂眸,动了动腿遮盖,可也只是徒劳。
他无奈地叹了又叹,这才回应起她刚刚的问题:“因为……”
“我怕再一睁眼,你就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