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直颤栗,哆哆嗦嗦地退后几步,“下,下官见过王爷。”
“还不滚?”栾岷津更加用力地扣住了她的脑袋,遮挡住她的脸,手却是异于常人的温柔,反复摩挲着她刚刚被咬过的耳垂。
他阴阴沉沉的嗓音连在他怀里的傅岁久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颤。
抚摸着她脸颊的手似有所察地顿了顿,再次轻轻揉捏着她脸上的软肉。
“是,是。”那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回到女子的身侧,也不顾她身上的衣物穿戴整齐了没有便急匆匆地将她拽走了。
独留两人还站在原地,傅岁久攥紧了栾岷津的袖袍迟迟没松手。
她想起栾烨对她说的那番话,脑海浮现出关于栾岷津的问题越来越多。
若是栾岷津存心要为难她,要她落选,他又何必多此一举,三番四次地维护她?
莫非栾烨口中所说的并非是实话?可说这句谎话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傅岁久一头雾水,脸也烫得厉害,体温蒸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整张脸都埋在了栾岷津的胸肌里,嗅着他身上的香气,迟迟不肯起身。
同样的,栾岷津也并未催促,只抬手捧住了她的脸,用拇指指腹轻轻揉弄她的耳垂。
他今日原本没打算再进宫,只是下午听探子回报,他那好侄儿当真没依他的,不肯撂了傅岁久的牌子,这才再次进宫准备一探究竟。
一来就看到她提着裙摆狂奔躲避成群的皇城侍卫,他就知道她定是又闯祸了。
等到她被栾烨发现,准备被擒,果不其然他的眼前再一次黑了。
再一睁眼,他便又再次回到摇摇晃晃的马车轿厢。
抬手撩过一下车帘,他望了望窗外,正如他所料,原本已然暗下的天色亮了。
他敛了敛视线,垂眸看着已经翻阅过的书籍,不动声色地往后翻到之前未读过的地方。
她的身上当真有让时间倒流的能力。
旁人虽觉着当今圣上昏庸又暴戾,可作为他的对手,他却很清楚对方是在隐藏实力。
栾烨的退让只不过是审时度势,并非是真真切切地怕了他。
他的侄儿是聪明人,他能发现的,他的侄儿自然也能发觉。
以两人这几次交手来看,她行事总是随心的。
要想让她心悦诚服地为他所用,俘获她的心是最快捷也最妥当的。
“王爷。”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怀里传来了一声咕哝。
他将思绪抽离,缓缓垂下眸看她。
夜色氤氲,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明媚而勾人。
只是不知为何,他感觉到自己的怀里似乎隐约有一阵湿意,空气中也弥漫着一阵淡淡的葡萄香气。
是她用的皂荚?抑或着是她身上香囊的气息?
只见傅岁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扬起头看他,冲他笑笑:“王爷,你不会怪我吧?”
她原本抱在怀里的一串葡萄被他这么一抱压得稀巴烂,如今两人的衣裳都被葡萄汁彻底洇湿。
成团的污渍沾在两人相拥相贴之处,看得人眼热。
看着她手里握着一串只剩下葡萄皮与枝条的葡萄串,栾岷津也反应过来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面容看上去无辜极了,好像这一切都并非是她所愿,错都是他的。
即使明知道她这副模样是装的,他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抬手轻掐她脸颊的软肉,笑说:“在你眼里,本王是那样小气的人?”
再说了,怪她又能如何?
他震怒一场,将她训个体无完肤,然后呢?
然后她就会像从前那样,将时间调转到两人还未相见的时候,抹去这之间发生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独留那些记忆在彼此脑海中盘旋不休,又或者独独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翻来覆去地在夜里困扰他,叫他不得安生。
到头来原是对她的教训,最后却成了对他抹不去的咒怨。
他才没那么傻,为了一件衣裳和她置气。
言罢,傅岁久冲他歪歪脑袋,不由得皱了皱眉。
今天的王爷似乎有些过分温柔了,已经和后期被攻略下来的他相差不大了。
果然她还是太迷人了吗?
只可惜这梦里的系统残缺不全,好感度界面点不开,只能凭着系统提示的好感度加减来判断攻略进度。
她头脑风暴过一阵,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栾岷津的好感度增减提示。
那他这算是被攻略了,还是没被攻略?
人们都说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她困惑地踮脚凑近了看他,直到能感知到他吐出的鼻息,这才堪堪止住。
四目相对,她似乎从栾岷津的眼里看出了别样的情绪。
不同于以往的嫌恶,她第一次在他眼里感知到了温度。
傅岁久正打算退开离去,手肘却再次覆上来一只大掌。
男人捉住了她的手,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心头与她搭在他胸口的指尖一样慌乱,她的眼睛也不停地乱瞟,一时不知该看哪里。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相接的唇齿间,栾岷津挤出了一声戏谑的笑。
他缓缓退开,手拂过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道:“看我。”
说罢他又再次掌住她的腰身,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