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岁久对这些神怪之说兴趣缺缺,喝完了碗里的粥就拿起手边的红薯准备回房间去了。
她刚要起身走出偏殿,迎面撞上来一个急冲冲的秀女。
明明是对方先撞上来的,可傅岁久却是一点事也没有,不动如山地杵在原地,反倒是对方被弹得人仰马翻,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见对方摔成这个样子,傅岁久也有些不好意思,蹲下身去拉对方起来,“你没事吧?小心点。”
“没事。”对方下意识地笑了笑,可当她看到傅岁久的脸又瞬间垮了下来,甩开了她的手,“用不着你关心。”
幸好许昭莹还没醒,不然要让许昭莹见到她和傅岁久有什么瓜葛,只怕往后都不会再带她玩了。
被她甩开手的傅岁久也很无辜,可怜巴巴地努了努嘴。
还没等傅岁久说什么,一个秀女又冲上前来护住了傅岁久,指着对方鼻子骂:“你这人怎么这样?真是狗咬吕洞宾。”
那秀女骂起人来奶声奶气的,柔柔弱弱像是棉花打在了拳头上,一点威力也没有。
傅岁久也忍不住笑了笑,拍拍手起身,拉过她的手,“算了依依,我没事。”
“什么没事,明明就是她撞你!她不就仗着和许昭莹关系好才欺负你吗?傅姐姐你扶她她还不领情,真是——”
“好啦好啦,你先吃东西吧,我去喂辛巴。”傅岁久捏了捏阮依依的脸蛋以示安抚,她同样也眯了眯眸由着她捏。
“你找到吃的了?!”阮依依喜出望外,又被傅岁久比了个“嘘”的动作,瞬间将音量降低,“快去吧傅姐姐,我吃完就来!”
“好。”傅岁久点点头,一边掰着手里的红薯一边走回房间。
她倒不是多在意刚刚那个秀女甩开她的手,只是觉得那人的脸实在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她刚走回房间,辛巴就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来,冲她“喵”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你怎么知道有吃的?真是鬼灵精。”傅岁久笑了笑,挪开被子掐了一块手里的红薯放在掌心,由着它爬上前来嗅嗅。
辛巴抽抽鼻子,闻了许久才伸出舌头来舔了舔。
它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变亮了,反复将她手中的红薯卷进舌中,吞进肚子里。
傅岁久的掌心同样也被它舔得有些发痒,一直忍到它将手心里的红薯吃完才伸出手去挠挠它下巴。
辛巴被摸得很是舒服,像摩托一样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原本正在睡觉的几个秀女也被吵醒了,纷纷凑上前来盯着她手里的小猫打转。
其中一个忍不住拍了拍傅岁久的肩膀,细声道:“我,我能喂它吗?一下就好!”
傅岁久欣然同意,摆了一小块红薯放在掌心示范过后便退开由着她们喂了。
隐忍又近乎歇斯底里的低鸣此起彼伏,完全盖过了辛巴的呼噜声。
退开到一旁的傅岁久却是一动不动。
她还在想,刚刚那个撞了她的秀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到我了到我了!”
“哎呀它还会蹭我的手!!”
“小鼻子湿哒哒的,好乖哦!”
惊呼声不绝于耳,直到阮依依推门而入,大伙才堪堪静了下来。
傅岁久扬起头去看她,想起她刚刚说的那句“仗着和许昭莹关系好”。
和许昭莹关系好?
她困惑地挠了挠脸,在脑海中反复回想,总算将那秀女对上号。
原来昨夜和男人幽会的秀女,是跟许昭莹交好的戴芊妤!
-
午后,内务府派人来储秀宫宣读圣旨。
正如傅岁久记忆中的那样,阮依依与许昭莹因为出身优越,破格被抬为了贵人。
轮到傅岁久时,宣读圣旨的宦官眼色明显变了。
他垂眸望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几位宦官,这才支支吾吾地念着:“京城少尹傅景山之女傅岁久,生性聪慧机敏,晋为常在。”
他根本不敢再看傅岁久一眼。
彼时她正睁着一双杏眼,眼珠子几乎瞪得要掉出来,怨气冲天,像是恨不得要将谁吃了一样。
只消望她一眼,他便觉得浑身颤栗,一发不可收拾。
可她始终没有发作,甚至会对着他颔首微笑,同其他秀女一样念着:“谢主隆恩。”
他颤抖着咽了口口水,这才继续说道:“半月后是长公主的生辰,圣上特意在宫中设宴款待,以贺长公主新婚后的第一个诞辰。届时,诸位小主都要出席,还请各位多加留心。”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搏上位的好时机。
倘若能在这次寿宴哄得长公主欢欣,以圣上与长公主的关系定会高看自己一眼。
想要先拔头筹承恩,这次的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内务府的宦官们交代了事宜便开始领着一众秀女去往各自的寝宫。
傅岁久还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钉死在地面上。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栾烨明明说过会赏赐她的,可为什么她得到的位分却像从未使用过这末利发簪一样?
她将这次的存档保存在三号位,跳回之前为了保险起见留下的四号位存档。
在那个存档里,她还没有触发bug,栾烨也从未说过要赏赐她。
如果是这里出错的话,那么她再舞一次,消耗掉这个末利发簪即可得到贵人位分的开局了吧?
彼时栾烨刚刚下朝,与大臣商讨了两个时辰要事,饿得前胸贴后背。
回寝宫的路上,他忽觉眼前一黑,还以为自己不过是饮食不定时所致,晚些时候用了午膳便会好的。
没想到他再一睁眼,眼前却是那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傅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