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栾烨主打一个已读乱回,任她在自己身边不停地嚎叫,他盖了被子就背过身去睡了。
等到吵得他有些烦了,这便支起身去看她一眼。
看着他那个阴恻恻的眼神,傅岁久也慌,不由得抿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试探:“干嘛?”
他也不答,只伸手去拿了帕子塞到她的嘴里,转身接着睡下,由着她在他身后“唔唔”叫唤。
叫他也不应,傅岁久干脆用脚去踹他。
也不知道踹到了哪里,她感觉脚底软绵绵的。
正纳闷呢,栾烨又再一次起身去拿了衣箱里的衣服,伸手将她的脚捆住。
现在这个粽子总算是成型了,她的双脚和床脚绑在了一起,想踢他也踢不着。
眼前只剩下系统在疯狂闪烁,她恨不得当场回档。
可刚刚才在这里赢了那么多的奖赏,又得了贵人的位分,要是回档可就统统都没有了。
可恶的栾烨,居然挟金子令诸侯!
-
后半夜,栾烨迷蒙着醒过来。
身后的傅岁久早已没了动静,他这才侧过身去看她。
熹微的烛光照在她莹润的侧脸,他不得不承认,她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可惜了,长了一张嘴。
他撑着脑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眉毛便瞬间拧成了一团。
她的嘴里还塞着帕子,他勾了勾唇,轻轻替她取了下来。
帕子不过刚刚被取下,就听她小声地嘀咕:“栾烨你个坏蛋暴君……”
栾烨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捏住了她两颊,“朕要是暴君,早把你拉出去砍脑袋了。”
也就她敢天天当着他的面直呼名讳。
一声嘟囔过后,她又重回安静。
他支着脑袋看着她的脸发呆,时不时用手替她捋过黏在脸上的发丝。
余光瞥见她的双脚还被捆着,他索性起来替她解开,顺便抱着她将卷在她身上的被子松开。
只是早上醒来他就后悔了。
他还是太过仁慈了,倘若他不是一时心软地替她松绑,他也不会一起床就看到她的脚踩在自己的脸上。
栾烨实在忍无可忍:“傅岁久!朕要杀了你!!”
一声怒吼将在养心殿外侯着的宫人吓得直哆嗦。
饶是李泰和在门外安定人心,这才没引起暴乱。
“诶诶诶我什么?!”同样的,傅岁久也被栾烨的震怒声吵醒了。
原本被栾烨挪开的脚丫子又再一次塞进了栾烨的嘴里。
“傅岁久!!!”栾烨呸了两声,将傅岁久的脚丫子提溜起来,拽着她的身子将她扥到面前,“你到底要做什么?!”
真是岂有此理,哪有人睡相能像她这样差?
原本按照规矩,嫔妃第一次侍寝都是要洗净身子,由鸾凤春恩车送进寝宫来的。
昨夜她说躺就躺进了被窝里,他也没与她计较。
她本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他也懒得费口舌地教诲她妃嫔应当睡在床沿什么的,全都由着她性子来了。
谁能想到她竟敢蹬鼻子上脸?
“我做什么了?”傅岁久也懵懵的,一只脚被他提溜起来现在还有些发麻。
头发被她睡得乱糟糟的,如今全都枕在了她的身下,像是泡发了的压缩紫菜。
说来她还感觉有点奇怪呢。
她的脚趾怎么黏糊糊的?这偌大的养心殿总不能屋顶漏水吧?
看着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栾烨气不打一处出。
可话到嘴边他又噎住了。
他绝不可能亲口承认自己刚刚含过她的脚丫子!
眼见栾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傅岁久的眼里更加困惑了。
她卷着腹部想要起身,又被栾烨揪着脚踝拽了拽。
傅岁久也委屈,忙问他:“到底怎么了?!”
只见他甩开她的脚,气鼓鼓地叉着腰,手指向外指了指,“睡相差不可及,扰朕清梦,滚出去!”
她抱着被子更委屈了。
神经病吧这暴君小皇帝?她哪惹他了?
明明是他吵醒她,现在还倒打一耙说她扰人清梦。
还说她的睡相差,照她看来,他的脾气才差呢。
闻声李泰和也悄悄地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圣上怒气冲冲地指着门的方向要傅岁久滚出去的样子。
在他身后的傅贵人眼角殷红,看上去像是要哭了。
他不得不上前去劝一句:“龙体为重,陛下。”
栾烨听这一句劝更是生气了。
连日夜跟着他的李泰和也要说他脾气不好是暴君吗?
他正要说些什么,眼睛又朝着傅岁久的方向一瞥。
见她原本直挺挺的脊背佝偻到一起,侧脸被熹微的光线照得有些反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湿漉漉的黏在了她的脸上。
昨夜下棋任他打得落花流水她都没哭,今日他不过是语气重了一些,竟就这样哭了?
话到嘴边,他扯扯嘴角,咽到肚子里没再说下去,只看向身侧的李泰和。
李泰和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他是真的有些被气笑了。
明明是她的睡相差到极点,一脚将他踹醒的,现在倒还成他的不是了。
“小主,”李泰和掀着眼皮看了一眼栾烨,自是知道以他那个性子是断断不可能道歉的,便也上前来和稀泥了,“让奴才送小主回去罢。”
“哼。”傅岁久侧过脸去朝着栾烨皱了皱鼻子,又趁他还没转过脸来赶紧搂着衣服起身。
一脚走出门去,她这才敢狠狠地打刚刚没打完的哈欠,擦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李泰和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拭泪的动作,心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别的事他都能替圣上开脱,可今天这事倒的的确确是圣上做错了。
以他那样大的起床气,真不知往后有哪个娘娘能受得了他。
-
中午用过午膳,内务府果然来人了。
宦官宣读的内容除了傅岁久的位分晋升为贵人外,和上一次并无两样。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来的长公主寿宴上,唯独是许昭莹一行人颇有微词。
“她出身又没有许姐姐高贵,凭什么破格升为贵人!”站在许昭莹一旁的戴芊妤一边骂一边侧过脸看许昭莹的脸色。
目光触及傅岁久的眼神时,她忽然感觉心头一凛,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右眼皮不停地跳动。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
按理说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怎么也会有一点反应,或是愤怒或是心虚,可傅岁久并没有。
她的嘴巴高高翘起,许昭莹越骂她的嘴巴就翘得越高,满脸都是愉悦。
不知道还以为许昭莹在夸她。
“夸完,哦不,骂完了吗?”傅岁久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作地“哦呵呵”了两声。
任谁看都觉得这是撞邪了。
可傅岁久似乎并不觉得对方骂自己的话有多难听,一点也没感到挫败,反倒是骄傲地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振声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没错,我昨晚睡了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