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疏合起折扇,神色沉了几分:“墨公子,特意寻我私聊,所为何事?”
墨净玄没有半分迂回,从容开口:“听闻三日之后,贵宗的落水流年秘境,便会准时开启。”
楚云疏面色稍缓,如实应答:“正是。”
“我前世轮回转世时出过意外,魂魄一直残缺不全。”墨净玄语气平淡,“我卜算到,有一缕残魄落在了你们落水流年秘境里。今日过来,还望楚宗主通融,准许我进秘境寻回来。”
楚云疏“刷”地展开折扇,温润一笑:“自是可以。秘境三日后才开启,四位不妨在我宗暂住休养便是。”
墨净玄也不故作推脱,道:“多谢。”
楚云疏轻摇折扇,笑道:“应当的。”话音一转,他装作随口一问道:“不知墨公子可有婚配?”
墨净玄淡淡一句,半分玩笑也无:“有个儿子。”
叶黎穆望着故意只说半句、把人往歪里带的师尊,颇感无奈。
楚云疏轻摇折扇的手微微一顿,“想不到墨公子已有子嗣了。也是,修仙者本就不易显老,倒也寻常。”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定要好好劝劝自家徒弟,可莫要来打扰墨公子。
墨净玄慢悠悠一句:“就是刚才顶着一双兽耳的那位少年,他母亲是妖。”
楚云疏恍然大悟道:“原来墨公子是和儿子一同出游啊。”
墨净玄微笑点头,借着衣袖的遮掩,轻轻捏了捏叶黎穆的虎口。
楚云疏望着墨净玄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道:“这间院子僻静,墨公子便暂且在此歇息吧。至于其他人,我自会安排。”
叶黎穆看到墨净玄的袖子动了两下,且身上的离弦香味更浓郁了些。后者掏出一张符纸递了过去:“平日里随手画的,楚宗主莫要嫌弃。”
符纹泛着银光,边角微微卷起,楚云疏却并未嫌弃,接过道:“多谢。”他合上扇子,拱手一礼:“那我便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待对方走远后,叶黎穆扶着墨净玄往屋内走去。屋内布有阵法,暖意融融。
他低声问道:“师尊,那符真是随手画的吗?”
那符上银纹流转,背面印着离弦花,还萦绕着一缕淡香。
墨净玄轻轻点头,耳间银白离弦花耳坠静凝冷光:“嗯。”
叶黎穆皱眉望着墨净玄,却也没再多说。他抬手理了理对方的白绫。
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师尊怎么这么冰?身体冰,连脸颊也是凉的,凉得像浸过千年寒玉。
“小景。”墨净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冷意透过肌肤渗进去,“为师想沐浴。”
“我去准备。”叶黎穆话音未落,已转身出了门。
墨净玄自然垂落的衣袖里,掉出一颗颗银白色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落地无声,却泛着极淡的寒光。
他挥袖将那些珠子收入芥子空间中,指尖微微泛着青紫,声音冷得像冰:“得尽快恢复才是。一个系统,竟也能将我逼到这般地步。”
楚云疏早已安排好伺候的弟子,只一声吩咐,沐浴所需便尽数备齐。
墨净玄半倚浴桶,白绫已摘,水汽漫至肩颈,冷白肌肤覆着薄雾。
锁骨间青纹蜿蜒如古篆,难辨是字是纹。
水汽氤氲间,他那张本就极出尘的脸,更添了几分疏离的艳色。
耳上离弦花耳坠莹光淡淡,他指尖轻点眉心,银白色的睫毛半垂,声线冷淡地传声:“嗯。”
对面也不知回了什么,他忽然淡淡笑了声,没有温度:“这可不是你一向做事的风格。”地上的珠子一颗颗闪着银白色的冷光,“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不至于玩死自己。”
叶黎穆揉了揉眉心,一脸烦躁地望着面前卷宗,低低叹了一声:“真是的。”
如今他的公务大半交予旁人处理,可紧要的卷宗,终究还要自己过目,半分松懈不得。
沉思半晌,他提笔在卷宗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处理方法。
最后一笔落下时,叶黎穆抿唇,指尖灵力微转,急忙用传送阵法将卷宗送回了神界中枢——天心殿。
墨净玄头发半披,身上穿着一件素白长衫,一滴滴水珠落在地上,他踏步而入,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水汽,耳坠随步履轻轻颤动。
微敞领口间,青色刺青安安静静伏在肌肤之上。
叶黎穆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件大氅为对方披好,细细拢好衣襟,又用术法将对方的头发烘干,动作自然又熟稔。
他敏锐地注意到师尊身上的离弦香气息又重了几分,浓而不烈,缠缠绕绕,却想不清缘由。
“师尊身上离弦香的气息又重了几分。”
“有吗?”墨净玄语气温柔,眼睛轻翕,“可能是因为为师刚刚洗完澡吧。”
“嗯。”叶黎穆走到对方身后,勾过对方手中的白绫,拿出玉梳,将师尊的银白长发一点点梳顺、拢起,再用白绫轻轻环过那双微阖的眼眸,最后束好发尾。
腕间银铃轻晃,缀着细巧纹路,随动作叮铃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