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护得住你。”墨净玄语气放缓了几分。
“当真?”墨恒白丝毫不怀疑对方的实力,只是他其实与墨净玄相处也不算久。
在他仅有的认知中,墨净玄是那种绝不为别人停留的人——当然叶黎穆除外,而自己和对方其实还有一些矛盾,墨净玄能护得住他,但不一定会护。
“你好歹挂在我的名下。”墨净玄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顺手的事。”
“爹,说话可一定要算话。”墨恒白捏着手指关节,“不然我喊姑姑收拾您。”
“你还算带点脑子。”墨净玄语气冰凉。
“……”墨恒白耳尖泛着红。
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去找姑姑呢?自己跟姑姑哭一场,墨净玄不护也得护。
墨净玄就是个姐控。
“你和顾恒宣去查查沈文砚。”
“好的。”
师徒二人与玄清凤再次来沈府时,听到了一声哭声,压抑又稚嫩。
墨净玄皱眉询问:“沈兄这是?”
“大概就是清凤在犬子,墨兄不必在乎。”沈文砚摆弄着手中的茶杯。
叶黎穆目光落在玄清凤的身上。
“轩儿一向文静明理。”玄清凤衣袖下的手指紧紧掐着掌心,整个魂体飘飘忽忽的。
“沈大人可否带我们过去看看?”叶黎穆朝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我那未婚对象是个明艳的人,将来孩子应当是我带。”
沈文砚会意,带着二人一鬼往沈轩的住处走去。
他调侃道:“想不到墨兄竟然能为自己的妻子做到这个程度。”
跟在他身后的叶黎穆,桃花眼里满是温柔地望向墨净玄:“他明艳,我又怎可折了他的羽翼。”
爱花不一定要折花。
玫瑰用爱养才明艳。
“墨兄可真是痴情,你未婚妻也是个有福之人。”沈文砚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望着漫天飞雪轻叹,“这腊月的云川县当真是阴晴不定,昨日还暖如三月阳春,今日便下得这般瓢泼大雪。”
雪片撞碎在檐角,溅起一片簌簌的白。
叶黎穆不动声色地为墨净玄渡送灵力,对方却忽然勾住了他的指尖。
他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侧头望向墨净玄。
漫无边际的皑皑白雪间,那人眼上缚着的白绫随风轻扬,微凉的指腹正细细摩挲着他的手。
墨净玄无声地道:“别松手。”
叶黎穆指尖微紧,将那微凉的指节攥得更牢些。心底那点雀跃像被雪光晒暖的春水,悄悄漫了开来——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心情,确实明媚得很。
刚到院子门口,便见小小一只的沈轩趴在院中的石桌上,通红微肿的手握着毛笔,正艰难地写字。
玄夫人在一旁盯着,时不时还训斥两句。
玄清凤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连忙冲过去想夺过沈轩手中的笔,却径直穿了过去。
她望着自己透亮的手,苦笑一声。
怎么就忘了呢?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只鬼罢了,甚至还是一只魂魄不全的鬼。
玄清凤回眸,眼眶微微泛着红,都说鬼感知不到痛,可现如今的她,感觉自己的心口钻心的痛。
“夫君你来了。”玄夫人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望着沈文砚,目光扫过旁边两人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这两位是?”
沈文砚皱眉看向她,语气裹挟着几分责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辅导轩儿学习呢。”
墨净玄语调寒凉,淡淡开口:“三九寒天,把半大的孩子丢在院中授课?玄夫人可真是聪慧。
叶黎穆亦是不满地看着。
“这样才能让他知道,究竟是学习苦还是生活苦。”玄夫人应答得从容自然。
沈文砚轻笑一声,笑意却半点没落到眼底,声音冷得像院外的寒风:“拿轩儿的身子硬熬寒冬,这便是你教给他的道理?”
玄夫人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纹,半点不见愧色:“如今不严苛些,将来他踏入世道,才会知晓何为真正的苦楚。眼下这点寒冷,于他而言是磨砺。”
不远处立着的轩儿缩了缩单薄的肩头,嘴唇冻得泛青,怯怯地望向这边,不敢出声。
叶黎穆神色微动,看向玄夫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沈府虽不及顶级高门,好歹也是知县门第。”墨净玄语气冰寒,字字清晰,“真正为孩子铺路,从来不是一味用苦楚逼他。应当凭借家中人脉,为他铺开前路。你如今既不带他应酬识人,也不教导他待人处事,反倒任由寒气损伤他的根基。”
玄夫人面色微微一沉,方才从容的姿态淡去几分:“观公子面相年少,想必未曾持家,自然不懂。过早沾染人情往来,只会令他心性浮躁。吃苦方能定心。”
一旁的沈文砚早已上前半步,视线落在轩儿冻得发紫的指尖,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