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吊?因为我?
这可不行。
我为了救人,没多想,上前一脚踹在姜听帆膝弯。
他“哎呦”一声从凳子上跌下来,脸朝下摔趴在地。
“帆帆!”后妈扑过去抱住姜听帆,扭头狠狠瞪我,“姜听雪!你想害死你弟弟吗?”
我平静地回望她:“这是你的愿望吗?”
后妈胸口剧烈起伏,张了张嘴,怕我顺着她的话说到做到,没敢接茬。
我蹲到姜听帆面前,抽走他手里危险的麻绳:“为什么因为我上吊?”
姜听帆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姐!我都知道了!爸妈逼你嫁人!要你嫁给那个什么沈……沈鸡!我同学说了,那人特别可怕,生吃活肉不吐骨头,他、他还有个地下室,里面全是白骨……你不能嫁给他啊姐,我宁愿死也要让爸妈退了这门亲事。”
我:“……”
现在的大学生,想象力都这么蓬勃吗?
“别听人胡说,我今天见过沈寂了,是个谦和得体的人,长得也端正,”我把姜听帆扶起来,拍掉他衣服上的灰,“我们马上要一起试婚纱了。”
后妈一把搂住儿子,又是心疼又是委屈:“听见没?不是我们逼的,是她自己愿意的!这家里谁敢勉强她啊?”
姜听帆半信半疑地瞅着我:“真的?”
我点点头,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别担心啦,回去好好上课,过几天——”
想起沈寂稍一逗弄就红透耳根的模样,我心底一动,笑了笑:
“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
江月湾别墅。
助理韩墨领着沈寂查看新收拾好的婚房:
“沈总,保洁已经深度打扫过了,您真会挑房子,这别墅四面采光都好,南面带泳池,您看这庭院——”
韩墨推开落地门,引沈寂往外走:“还有假山景观,池里可以养些锦鲤……”
沈寂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这栋他将与人共居的房子。
他和姜听雪的婚姻,本质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爷爷与姜听雪的外公是至交,当年两家聚餐时,两位母亲都怀着身孕,老爷子们酒兴正酣,笑着便指腹为婚,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后来姜听雪的外公过世,姜来财在那时出轨,姜听雪的母亲心灰意冷,离婚后远走国外,连襁褓中的女儿也未带走。
自那以后,姜沈两家渐渐断了往来,当年的婚约也像个遥远的玩笑,无人再提。
可人年纪越大,越容易念旧,前些日子沈老爷子突然病重,意识恍惚间紧紧攥住沈寂的手,反复提起当年与姜听雪的外公定下的亲事,念叨着老友的名字,叹息道:“要是他能看见两个孩子成家,该多高兴……”
沈寂自幼父母双亡,由爷爷一手带大,他不忍让老人抱憾而终,便主动找到了姜来财,提出联姻。
他早已想好,若姜听雪不愿,他便用自己所能及的一切去补偿,至少先让爷爷安心,却没料到,对方答应得那样干脆。
而老爷子听说婚事已定,竟也精神一振,病情日渐好转。
冲着这份情,沈寂也会好好待姜听雪,即便给不了男女之情,至少相敬如宾,护她周全。
还有,得多让她吃点肉。
沈寂想起姜听雪啃青菜的模样,暗自思忖。
总得把她养得健康些。
“假山旁边这块地,”韩墨的声音将沈寂拉回现实,指向假山旁一片整理好的泥土,“沈总,您看想种点什么?我整理了一些名贵花木的图册,您选好我去安排。”
阳光倾泻而下,在假山下的水面上洒开粼粼碎金。
风过处,涟漪轻荡。
沈寂静了片刻,开口:“种菜吧。”
韩墨一愣:“……啊?”
他跟着沈寂快一年,深知这位老板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一切都要最好、最讲究。
在这样雅致的庭院里种菜?实在不像是沈总会做的决定。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谨慎地确认:“沈总,您是说……种什么?”
“种些蔬菜,”沈寂望着那片空地,眼前浮现出姜听雪对着生菜沙拉眼睛发亮的模样,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生菜、菠菜、油麦菜、胡萝卜……各样都种一点。”
等秋天到了,满园青翠丰收的时候,她应该会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