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豚我冒出顽劣的念头，凑近沈寂泛红的颈侧，吹了口气。
沈寂浑身一颤：“姜小……”
豚豚挑眉，威胁地“嗯？”了一声。
沈寂立刻轻咳，改口：“听雪……你想先去哪儿看？”
我环顾四周，笑眯眯地指向一个区域：“先去挑床上用品吧。”
我喜欢绿色的床品，躺在上面，总让我想起上一世蜷在草地上晒太阳打盹的时光，暖烘烘的，松软又安心。
但，我十分平常的一句话，不知道触动了哪个开关，沈寂的脸红的愈发厉害，看起来快要冒蒸汽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几秒，牵着我的手收得更紧，开口时嗓音有些低哑：“好。”
我和沈寂牵着手，选好了床上用品、床头柜，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买得差不多了，我们乘电梯回到一楼，准备离开。
经过一家体育用品店时，我脚步一顿，被橱窗里陈列的篮球吸引了目光，拉着沈寂走了进去。
沈寂被拽进店里，环顾四周。
运动T恤、跑步机、各式器材……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商品，又落回到女孩的脸上。
姜听雪是要给他买衣服吗？还是，想选情侣装？
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沈寂捏着下巴思考。
这不太合适，他还没为姜听雪买什么像样的礼物。
而且就算是情侣装，也该去专门的服饰区，这里的款式太少了，粉色和蓝色或许会比较适合他们。
我正在货架前低头挑拣，没留意沈寂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捧起一颗篮球左右看了看，一转头，恰好对上沈寂的视线。
他正定定地望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
豚豚冷不防被帅哥这么盯着，有点不好意思。
我举起篮球，隔开沈寂灼人的目光：“我想买一个篮球。”
哗啦。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我：？
沈寂垂了下眸，再抬眼，深沉的眼神也淡了下去：“你喜欢打篮球？”
我摇摇头：“给我弟弟买的，他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篮球。”
沈寂颔首。
我冲他笑了笑，转身继续专心挑选篮球颜色。
沈寂站在我身侧，双手插在裤袋里，问我：“你和弟弟关系很好？”
他知道姜听雪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按照常理推断，她与父亲、继母关系疏远，和这个弟弟应当也不亲近。
我像拍西瓜似的，拍了拍一颗橙色的篮球，点头：“嗯，我俩可好了。”
姜听帆可以说是我带大的。
姜来财年轻时风流成性，当年我外公刚刚病逝，在我母亲最脆弱的时候，姜来财当头出轨一个M姓的女人，外公是母亲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那场婚姻的背叛击垮了她，她恨屋及屋，连还在吃奶的我也丢下了，决绝地与姜来财离了婚，远走他乡。
我在旧相册里见过亲妈的一寸照。
泛黄的照片里，亲妈穿着白衬衫，齐肩的长发，柳叶眉，眼尾微挑，又美又飒，听说她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离婚后出国继续深造了。
我并不怨亲妈。
人生只有一次，与其为了我委曲求全，困在一个不忠的丈夫身边耗尽年华，我更希望她挣脱牢笼，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讽刺的是，姜来财并没和那位出轨对象M女士修成正果，反而被M的闺蜜撬走了。
没错，那位闺蜜就是韩婧，我现在的后妈。
据说，M女士当年钓到姜来财这尾大鱼后，总爱在闺蜜圈里炫耀，炫耀来炫耀去，没想到竟炫成了闺蜜的囊中物。
当三者终被三之。
笑死，这仨人可以单独拍一部狗血伦理剧了，收视率绝对不会低于《回O的诱惑》。
正因为了解姜来财三心二意的本性，我后妈婚后将他看得死紧，他走哪我后妈跟在哪，形影不离，像一对连体婴。
但人的精力有限，我后妈把全部心思都拴在丈夫身上，自然顾不上亲儿子姜听帆，他被交给保姆照料，而当时小小的我，看着婴儿床上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长姐情怀油然而生。
保姆负责姜听帆的吃喝拉撒睡，我便包揽了他的教育: 带他看豚豚动画片，领着他一起发呆，欣赏云朵、蚂蚁、落叶等种种被大人忽略的万物奥秘。
姜听帆跟在我身边的时间远比跟着他亲生爹妈要多，养着养着，便养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姐控。
所以，我们姐弟感情是真的很好。
可上次姜听帆听见我要和沈寂结婚，激动得差点上吊，显然，他对这位姐夫的第一印象并不美妙。
以后总归是一家人，若总是别别扭扭的，相处起来也累，我得想办法，在弟弟心里给沈寂挪块好点的位置。
“选好啦，”我捧起那颗最终选定的橙色篮球，转身看向沈寂，偏头浅浅一笑，“我会告诉姜听帆，这是未来姐夫送他的礼物。”
沈寂怔了怔。
未来……姐夫？
很陌生的称谓。
但从姜听雪口中说出来，却有种奇异妥帖感，听着竟十分顺耳。
沈寂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姜听雪说话了。
她的声音与长相如出一辙，像一颗棉花糖里夹着粉色的流心，从表到里透着甜。
姜听雪的手也很好牵，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浅棕色的微卷长发松松垂在肩头，被暖融融的灯光一浸，整个人蒙了层柔光滤镜，莹白的脸颊下透出淡淡粉色，宛若白瓷盏上晕开的一抹胭脂痕。
这样漂亮的脸，吻上去应该是软的吧。
沈寂垂眸，掩去深沉的思绪，转身走到旁边的运动服饰和配件区，专挑那些价格不菲的款式一样一样往购物篮里放。
我看着沈寂突然的扫货行为，有点懵：“这是在干什么？”
“既然是未来姐夫送礼物，只一颗篮球未免太寒酸了，”沈寂边说边继续挑选，愉快地笑着望向我，“多备些，才显得出我这个姐夫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