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沈寂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见父母,给彩礼,一样没落。
沈爷爷听说我们马上要领证,笑得合不拢嘴,从红木柜子里翻出一个锦盒,颤巍巍地打开,把那只祖传的玉镯套在我手腕上,镯子凉丝丝的,圈口刚好。
后来我才从沈寂那知道,那只玉镯的价格,能买我半栋别墅。
姜来财对我和沈寂修成正果期待已久。
沈寂约他们吃饭的时候,他特意换了件深色的polo衫,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想装一把长辈的范儿,沈寂也给面子,主动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微微欠身,敬了他一杯。
这一敬可把姜来财美坏了,他久违的父爱回归,眼眶一热,硬挤出一点泪光,双手握住沈寂的手,拍着人家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叮嘱:“我年轻时候忙着打拼事业,对这孩子关注的少……小沈啊,结婚以后你得好好对听雪……”
“小沈”两个字一出来,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姜来财肯定是喝高了,小沈都喊出来了。
韩婧坐在一旁,笑得优雅得体,不时点头附和,还端着酒杯嘱咐我婚后要和和美美,语气温柔得像是亲妈嫁女儿,完全看不出前几天在走廊里扬起手要扇我耳光的样子。
我挺佩服韩婧的。她天生就是成大事的人,不管私底下多么讨厌你,关键场合绝对不露声色,举止得体,笑容到位,连眼神都挑不出毛病。
姜听帆从见到沈寂开始就一直冷着脸。刚见面的时候,沈寂主动跟他打招呼,他板着脸,嘴唇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姐夫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喊完就把脸别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姜听帆坐在沈寂斜对面,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目光躲闪,我注意到他攥着筷子的手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过了好半晌,姜听帆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伸出筷子夹了一个大鸡腿,飞快地放到沈寂面前的碟子里。
然后他板着脸,眼睛盯着桌面,用那种“我一点都不在意”的语气说:“你吃,谢谢你之前给我买的礼物。”
声音还是不大,但比那声“姐夫好”多了一点底气,虽然那点底气明显是硬撑出来的。
沈寂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又抬头看了看姜听帆。
姜听帆已经把头扭过去了,只留给沈寂一个通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的侧脸。
沈寂:“……”
我忍不住了,在一旁捂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寂瞥了幸灾乐祸的我一眼,他在桌下找到我的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没躲,反手勾住了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
正式领证之前,我把自己的存款和沈寂给的彩礼分别存进了一个独立账户,又取了一些现金放在别墅的保险柜里。
这些是我的婚前财产。
沈寂给的彩礼,不算三金和那些价格不菲的首饰,光是现金就是一笔巨款,够我再买一栋小型别墅的了。
那天我刚从银行存完钱出来,手机响了。
姜来财。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我猜到他为什么打电话。
京市夏天的太阳毒得很,我走到路边一棵大树阴影下,接了电话。
“听雪啊,”姜来财的声音热络,“你和沈寂是下周一去领证吧?”
“对。”
“领证前自己的财产要划分好啊,”他语重心长,像一位真正的慈父,“虽然沈家是豪门,但咱也得自己留个心眼,你们俩现在感情是好,可谁能保证以后会怎么样呢……”
我听着,没吭声。
他絮叨了好一会儿,终于拐上了正题:“闺女,沈寂彩礼……没少给你吧?”
我抬手挡住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一线阳光,不咸不淡地反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姜来财“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层理所当然的关切:“你还年轻,手里放那么多钱,爸不放心,彩礼你放爸这儿,爸做这么多年生意了,对钱财有经验,给你看管,需要的时候再给你,省得你乱花。”
我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姜来财这些年喜欢跟人玩暧昧的毛病一直没改,仗着一张还算帅的脸老不正经,但他怕给外面的女人花太多钱被韩婧发现,手头一直紧巴巴的,我的彩礼在他眼里,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这些彩礼要是放在姜来财那儿,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懒得跟姜来财废话,直接撂了两个字:“不给。”
“……”
姜来财没料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也不立好父亲人设了,声音立刻冷硬下来:“姜听雪,哪有女儿结婚彩礼不给父母的?这钱你必须给我。”
“是吗?”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尾音里带着一点笑。
“彩礼我是一分不会给你的,”我低下头,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碎石子,不紧不慢地说,“你既然非要遵循‘彩礼给父母’这个原则,那咱们直接断绝父女关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