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偶然认识的……”

“你住的地方，离他家和他学校都不近，怎么偶然认识？”

关佳妍心跳如擂鼓。

周时瑜一定查过陆言清了，他知道的比她以为的更多。

身后传来淡淡追问：“嗯？”

低磁的声音压迫她的神经，关佳妍断断续续回答他：“我路过他们学校……被一个学生撞倒，手磨破了……他是班主任，带我去医务室处理，跟我说……有什么问题联系他……”

周时瑜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关佳妍的声音终于恢复平稳，喘了喘气。

“一点小伤，早就好了。”

“既然是小伤，你联系他干什么。”

“是他打来说想请我吃饭……”

“然后呢，吃完饭确定关系了？”

“没……见了几面才逐渐熟起来……”

关佳妍不想说太多，可周时瑜一直在问。她观察到他语气还算平和，想到自己和陆言清的交往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他们的关系温吞平淡，简直称得上纯情。不像她跟周时瑜，回忆里全是黄色。

“跟他同居了吗？”

“没有……”

周时瑜的手安静地放在她胯骨上，没什么过分的动作：“怎么才谈几个月就想结婚。”

“相处以后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有次我生病，他在我家照顾了我几天。”

周时瑜冷淡的声音有了起伏：“你们睡在一起？”

关佳妍连忙解释：“分房睡的。谁会对生病的人做那种事，也太……”

还没说完，她察觉到他的手劲重了几分，改口：“当然，也有例外……”

“阴阳我？”

“……”

关佳妍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埋头装睡。

周时瑜将兔子从她手里扯掉，强行将她的注意力留在自己身上：“怎么照顾你的？”

关佳妍被他整个环住了，后背贴紧他胸膛：“给我煮粥做饭……”

周时瑜低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容易感动。”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讽刺，关佳妍没敢说话，他继续问：“是你提的结婚？”

“他。”

“他求婚了？”

“没。”

“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清楚。”

“就第一次给他做饭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跟他结婚……”

关佳妍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她从陆言清身上看到了周时瑜的影子。

生病的时候，陆言清在她家住了两三天，她打完针，高烧未退，陆言清坐在床边为她冰敷，途中他帮她盖被子，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掀开了被子，上衣凌乱卷到腰间。

陆言清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帮她遮住，目光没有多加停留。

那个时候，关佳妍想起自己不小心撞进周时瑜怀里，他脱口而出的那句——“抱歉”。

她大概就是会被同一种人吸引。

温文儒雅，端方守礼。

可惜周时瑜不纯粹。

“番茄炒蛋是我主动给他做的，我想结婚后总要做家务，所以提前尝试一下。他说我不擅长下厨就别做饭了，婚后他做给我吃。其他的家务，我们可以分工合作。”

周时瑜的手指微微发麻，他将手握了起来，却发现麻到握不紧。

关佳妍有些困了，想到尽快讲完就可以睡，老老实实继续说着：“他让我期待了未来。我生病的时候没胃口，他煮了不同口味的粥。有瘦肉粥、鱼片粥、小米粥……我本来不喜欢喝粥的，现在喜欢上了。”

周时瑜低声说：“以前你生病，都是我照顾你。”

关佳妍打了个哈欠，周时瑜怀里很暖和，她闭上眼睛。

“所以我觉得我的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好人。”

好人？

就这样吗？

他在她心里的标签就只是好人吗？

周时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

“跟他说过我们的事吗？”

“没有。”

“不打算说吗？”

她没有经过思考，径直说道：“没必要说。”

周时瑜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没必要说。”

慢缓的语速像催眠一样，让她放松了警惕。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行走于薄冰之上，随时会坠入陷阱。关佳妍真心思考了下，觉得确实不太道德，说：“等我见到他，我会跟他讲清楚。他要是介意就算了。”

周时瑜复述她的计划：“见到他，跟他讲清楚。他不介意，你就嫁给他。”

“嗯。”关佳妍倦懒地应了一声。

身后沉默了片刻，传来低哑的声音：“规划得很好。”

关佳妍终于察觉到了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周时瑜好像一直在忍着气听她说这些，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想听……

后背爬上一阵冷寒，像是电流穿透四肢百骸，激得血液沸腾。

关佳妍的呼吸差点暂停了，睡意全无。

心脏猛击胸腔，发出剧烈的震荡。

她本能地想往前缩，却发现根本动不了，胯骨被周时瑜扣在手心，他将她钉在原地。

“继续说。”他的语调低慢，沉抑得像暗黑无光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