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喝着赵小卢从王府带来的双井茶,香郁味醇,在唇间蔓延。
赵小卢站在一边谄媚道:“爷,王家那狗东西,以后再也用不了手了,别说科举了,连笔都拿不了。”
男人嗯了声,放下茶杯道:“等咱们回京前,记得给他秀才撤了,王家生意也压一压。德不配位,终成祸害。”
“是。”赵小卢拱手行礼道。
他们爷什么时候为了这点小事费心了?看来,林家娘子在世子爷心里位置果真不一般,至少能带回京当个庶妃吧?
此时林青禾不知道,自己在赵小卢心里,已经从侍妾上升到了庶妃……
林青禾??
经过孙氏母女俩的一顿闹腾,林家人更厌恶孙氏,每每看到她回家都不愿搭理。
这天傍晚,赵显送练完武的林青山回家。
路上,林青山开口:“先生,其实您不必送我回来的,我已经会功夫了!谁也伤不到我。”说着举起胳膊,展示了下这几日的成果。
赵显淡淡看了眼,又看向前方轻声回道:“为师担心你。”
听到这话,林青山眼眶瞬间湿热,眼底发红,轻轻吸了吸鼻子。
除了家人,再也没有比陆先生对自己更好的人了,教自己武艺不算,还担心自己出事,天天送自己回家!自己将来一定好好好报答先生!
若干年后,林青山确实好好报答了,成了边疆大将,常年戍守边关,风吹日晒。这是后话…
到了邻家小院,林青禾穿着一身杏色布衣裙,头上别了根桃木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兰花。
圆润小巧的耳垂上,带着一对水滴形,青白玉耳坠。这坠子正是那晚在夜市上林青禾一眼相中的。
看到耳坠,男人嘴角勾起,现在还记得当时把耳坠送出去的情景。
那日林青禾来接林青山放学,趁着林青山还在练武的时候,自己从怀里拿出了个锦盒送给她。
尤记得,当时她看到锦盒时惊讶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睁得圆圆的。问自己这是什么。
当让她拿着打开时,随着盖子的缓缓打开,她的唇瓣微张,眼底写满意外,锦盒里青白玉耳坠整个暴露在俩人的面前时。
女人那眸子像落了星空,瞬间明亮起来,嘴角抿不住地上扬,眉眼间尽是欢喜。
这对小耳坠,不过就几两银子,用来送女人实在拿不出手。
本来想送林青禾更名贵的,可当时看到她眼里喜欢得紧,罢了,就先送个小玩意开心下吧。
林青禾属实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送了这对耳坠给自己,要说之前,隐约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意思,那看到这对耳坠子就极为肯定了!
他喜欢自己!
而且喜欢得不轻啊!这不,连自己随意看了一眼的耳坠都偷偷摸摸买回来!
造孽啊!这么贵的耳坠,不知他攒了多长时间!听说已经没有家人了,身边只有一个书童,书院穷给的月银不多,这是拿出积蓄了吧。
好一个一片痴心的男子啊…
自己不收,岂不是伤了人家的心?况且自己也有意啊,想着脸色红了下。可要收了,那这大概是他几个月的吃食啊……
赵显看女人脸上一阵欢喜,一阵郁色,看着自己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纠结惆怅的表情。
赵显?
果然是太便宜了吗?不是她喜欢的吗?还是从凤宝阁再买些让人送过来呢…
林青禾唇瓣微动,柔软的声音道:“陆先生,这有些贵吧?要不你拿回去退了?心意我收下了。”说完羞涩地抬头看了眼赵显。
接着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又瞅了瞅耳坠,用嫩白的指肚摸了摸。
赵显何等聪慧,在如今各王蠢蠢欲动,自家父王闲云野鹤中,仍能谋算出一条出路。
女人这样子哪里是不喜欢了?
赵显道:“买的时候小贩就说过,退不了的,而且,你戴上定会好看。”
说完,俩人眼睛不自觉移开了……
夜晚,林青禾坐在闺房里,看着化妆台上,摆放着格外精致的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正是白天他送的耳坠。
‘你戴上定会好看。’
赵显的话犹如在耳,他说完,之后自己怎么收下的,怎么走回家的,已经记不清了……
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时,那盒子已经摆在梳妆台上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林青禾柔和的脸上,女人嘴角微抿,露着若隐若现的酒窝,显得更加甜和。
这一夜,林青禾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时抿嘴偷笑,一时思绪跑远,不知在想什么。
赵显端坐在梨花木桌后,修长手指轻握笔杆,腕间微转,动作沉稳利落。
处理完最后一页公务后,抬眼望向窗外月光,看起来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