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年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的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特护病房的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但在这股味道之下，还隐隐浮动着一股冷冽气息——像是深海晚宴、露台与失控的夜

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连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好学生，此刻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英语词汇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裴松年盯着他看了几秒，脑海中原本混沌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高考聚会、剧烈的疼痛、被送进医院……以及，那股在他体内疯狂炸开、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腺体滚烫，像是蛰伏着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悸晏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正警惕地盯着他，身体紧绷，像是随时准备应对攻击的猫科动物。

裴松年没说话，只是撑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那股深海般的Enigma信息素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霸道地挤压着原本属于悸晏的雪松味领地。

悸晏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后颈的腺体，那里正因为受到顶级压制而隐隐作痛。

“怎么？怕我？”裴松年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几天没喝水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轻浮的笑意，反而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稳。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朝悸晏走去。

“站住”悸晏猛地站起身，属于顶级Alpha的本能让他试图释放信息素反击。然而，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刚一冒头，就被裴松年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死死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