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悸晏是被后颈的酸痛唤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足足三秒,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不在学校宿舍,也不在裴家老宅的客房——他还在裴松年那间充斥着深渊气息的卧室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宴会露台、失控的信息素、被抵在栏杆上吻到窒息,还有后来……
他猛地闭上眼,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醒了?"
头顶传来一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裴松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卧在他身侧,单手支着头看他。男人没穿上衣,肩背线条在晨光里流畅得过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眼睛却亮得惊人。
悸晏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几点了。"
"七点半。"裴松年伸手,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上那块红肿的腺体,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还疼不疼?"
那指腹的温度烫得悸晏浑身一颤。
他本能地想躲,身体却比理智诚实得多——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仰起了脖子,像是……在迎合。
这个认知让悸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干什么?
他是全校第一的顶级Alpha,是所有人眼里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姿势下,对一个Enigma露出这种……这种近乎讨好的姿态?
"悸晏?"裴松年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微微偏过头,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悸晏咬着牙,强迫自己把脖子收回来,翻身下床。
赤脚踩到地毯上的瞬间,膝盖一软,他差点没站稳。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瞬间从腰际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拆散了骨头又强行拼凑起来。腰眼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钝痛,连大腿肌肉都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属于Alpha的尊严,可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昨晚的荒唐。
身后传来裴松年低低的笑声,带着点得逞的意味:"腿软了?"
悸晏没有回头,强撑着发软的膝盖,径直走进了浴室。
花洒的水温开得极高,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皮肤上残留的、属于裴松年的气息。那股深渊般的味道已经渗进了他的毛孔里,像是烙印,像是枷锁。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痕,锁骨上散落着几枚暧昧的印记,嘴唇被吻得有些肿。那张向来清冷淡漠的脸上,此刻满是餍足过后的慵懒。
悸晏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后颈那块被标记的腺体。
不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的饱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生根发芽,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