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里裹挟着香樟树叶被暴晒后散发的浓郁香气，那是独属于高中时代的味道。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已经响过很久，校门口拥挤的人潮也逐渐散去。悸晏背着那只空荡荡的书包，站在树荫下，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水泥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发什么呆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贴上了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激得悸晏缩了缩脖子，他回过头，看见裴松年正单手插兜站在身后，校服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在想……”悸晏接过汽水，指尖触碰到裴松年微凉的手指，“这就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裴松年走到他身边，并没有保持所谓的社交距离，而是并肩站着，肩膀若有似无地挨着他的肩膀，“再也不用早起跑操，再也不用听老班的魔音贯耳，也不用再为了那道解不开的数学压轴题掉头发”

悸晏拧开瓶盖，气泡滋滋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他仰头喝了一口，甜腻的橘子味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

“走吧，送你回家”裴松年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空书包，拎在自己手上，“或者，去我家？”

“去我家吧”悸晏看着前方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柏油路，“我想走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是一条走了三年的路，从高一的青涩懵懂到大三的沉稳内敛，这条路见证了他们无数次的并肩同行。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自由”的因子，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交叠在一起。

“小晏”裴松年忽然开口。

“嗯？”

“以后，我们就不用穿这身丑校服了”裴松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但眼底却藏着笑意。

“那你想穿什么？”悸晏侧头看他，阳光落在裴松年的睫毛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穿什么都行”裴松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悸晏。

此时他们正走到一处无人的街心公园旁，四周只有蝉鸣声嘶力竭地叫着。

裴松年看着悸晏，目光灼灼，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穿西装，穿风衣，穿居家服……或者，穿我的衬衫”

悸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迅速升温：“裴松年，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裴松年往前逼近了一步，将悸晏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悸晏，高中结束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悸晏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指尖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