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弗洛里安有些脸盲,小小的眉头蹙着,瞧上去是真的把昨天那个弟弟给遗忘了。
“哥,哥。”梅稚嫩的嗓音略微有点沙哑,还没有真的与虫说过话的他,喉咙干涩,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摇篮里,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柔弱哥哥。
“梅,我是梅,你的弟弟。”
尽管梅看上去比小弗洛里安这个当哥哥的更像哥哥,但还是没办法改变梅昨天才破壳的事实,两只同样不爱说话,还暂时说不太清楚的小虫,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去。
你望着我,我看着你,四目相对,诡异而又和谐。
算了,那个“欺负”自己的坏蛋似乎消失了。
小弗洛里安意兴阑珊地松开了攥着栏杆的爪子,重新躺回了摇篮里。
眼见着自己一破壳就最先想要亲近的哥哥,抱着被子用后背对着他,梅心里有些失落。
借着栏杆间的缝隙,梅伸手试图去触碰他的雄子哥哥,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有机会跟那只漂亮又娇气的小哥哥近距离接触。
——他的胳膊还是不够长。
哪怕只是放在会客厅的摇篮,也跟主卧里的小床差不多大小,能够让小弗洛里安在里面随意翻好几个身。
更何况,小雄崽不喜欢不太熟悉的虫随便碰自己,在感受到有虫正在用手指戳自己尾椎骨的时候,头也不回地往前挪了挪,摆明了要跟身后的小虫划清界限。
而梅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出哥哥的意思,甚至还在自己够不到的时候,十分胆大地拉着围栏爬了上去。摇篮内部足够容纳下两只不大的虫崽简单玩耍,不过就算是摇篮很小,这只小雌虫也能够毫无负担地翻进去,然后就可以顺便抱着自己最最喜欢的哥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同自己密不可分。
梅想着想着,竟趴在弗洛里安的枕头边上哧哧笑出声。
身后小雌虫的气息越来越浓,弗洛里安不可能没察觉到,只是他能够感知到对方血脉里流淌着跟自己相似的东西,外加上自己前不久才跟对方短暂相处过,连破壳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破的,傻虫崽跟雏鸟一般天然地追崇着自己。
小雄崽难得对于这样全身心都依赖自己的存在没有不耐烦,笨是笨了点,但还算听话,没有像昨天那样跟条小狗似地,在他身上又舔又蹭的,身上也被清理得很干净,带着股淡淡的奶香,闻着不算难受。
弗洛里安大发慈悲地默许了梅的靠近,只是同一个姿势躺久了,他的胳膊压的不舒服。
一个翻身,他的大半个身子就全部搭在了梅的身上。
小雌虫虽然才破壳一天,但个头差不多已经追上了他的雄子哥哥,何况弗洛里安也就只是脸蛋看上去圆润了点,但真要说体重和身高的话,显然还是没有追上三月龄的雄崽合格线,月里不足导致的营养不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补上的,还需要考虑到小雄崽不断发生变化的各项指标,时常更换方案。
哪怕贵如维斯珀和皇室,他们现目前也只能徐徐图之,急功近利才是会损害到他们来之不易的小雄崽。
梅乐呵呵地纵容哥哥的手脚放在自己的身上,甚至还特别贴心地伸手捞一捞弗洛里安柔若无骨的身子,生怕哥哥觉得麻烦,就选择远离自己。
觉察出了这个弟弟对自己的无底线顺从后,小雄崽心安理得地趴在了对方的身上,虽然说摇篮里的被褥也很软,但总归还是需要自己的体温去暖,而如今有这么一个听话,不会反抗自己的免费热水袋,弗洛里安可学不会什么叫做客气。
两只小虫个头相当,弗洛里安做不到像趴在雄父雌父怀里那样自在,他磨磨蹭蹭地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张开了双手双脚,跟条会动的小被子一样,瘫在了雌虫弟弟的身上。
梅十分上道地抬起手,模仿着雌父晚上哄自己睡觉的样子,轻轻地在哥哥的后背抚拍,像个被调试好的小机器虫,一丝不苟地执行既定的程序。
还未受过训练的小雌虫不知道怎么收敛自己的呼吸,但好在弗洛里安睡觉的时候也不是特别挑剔周围轻微的噪音,又在弟弟的颈窝旁用脑袋拱了几圈,方才再度沉入梦乡。
哥哥,睡着了。
梅不算困,他极力睁圆了眼睛,好似要把弗洛里安刻进自己的脑海里一样,停止轻拍的手不紧不松地环住小哥哥看不出来的腰身,乳燕投林般企图将自己同哥哥揉在一起,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