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胡言。”张妍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你就是懒。”
谎话被戳穿文肆武倒也十分坦然。
郭什里不知何时找来了一本字帖递到黄云微手上,漠然道:“字不好就多练,以勤补拙。”
说罢,转身背着自己的书袋随家中的老仆淡然离去。
郭什里向来看不惯女子学塾,如此行举倒是让张妍吃惊不小。
杨觉忙介绍道:“他叫郭什里,脾气臭,可字不错,尤其那一手漂亮的小楷。”
各家的仆从陆续来接,梁良高喊:“各位不早了,今日就散了吧,别误了吃饭的时辰。”
经得梁良提醒,大家惊觉已晚,都相互告辞散去。
等人都走了,张妍着急忙慌地帮黄云微收拾好东西,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一处草笼,神神秘秘地环视周遭后,才拨开草叶。
草叶之下河水淌淌,浮着翩翩荷叶,细看荷荫之下的水里还有几尾青鱼。
“看,这地方好吧?”
张妍扶着岸边的小树向前小心探了探身子,黄云微怕她跌下水,连忙上去将她的胳膊拉住。
过了一会张妍才退了回来,折了两只新长好的莲蓬放到黄云微怀里,“吃吧。”
“好啊,果然被我逮到了。”文肆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闻声,张妍慌张将草叶掩盖好,转身时脚踩在石头上突然打滑,眼看就要朝河里摔下去,文肆武神色惊慌,疾步上前伸手将人拉了回来。
嘴里不饶道:“摔下去变成丑□□!”
张妍心里不痛快,鼓起腮帮子将他从自己身边推开:“离我远些,谁要你管!”
良见她怀里被塞了一堆莲子,伸手就要去抢,张妍不依,几步拦在二人之间。
喝道:“暗中尾随,小人行径。”
“是阿武……”梁良急于解释,文肆武冷不丁朝他踢了一脚。
杨觉立即接过话道:“天色阴沉,怕是要下雨,便来看看你走了没有。”
近来上官镇的天气古怪,未值盛夏,蚊虫却异常多。尤其这两日,文肆武总觉得这林子周围时不时透着似有似无的妖邪之气,闹得人心里发慌。
他因为爷爷的缘故师从三璜门,虽非大能之辈,但好歹已然入道炼骨,寻常妖邪还是能应付一些,杨觉虽与道门无缘,但其武学甚好,他见张妍下学迟迟未走,担心她万一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便拉着杨觉前来看看,索性梁良也是闲来无事,也跟着过来凑个热闹。
“你们这是?”杨觉故作不知,目光却落在黄云微身侧一旁的草笼上。
循着杨觉的目光,梁良当即就要上前去探个究竟,张妍慌忙上前阻拦,但力气始终不敌。
黄云微见张妍快被逼退到岸边,松落了怀里的莲蓬赶紧上前帮忙,杨觉怕梁良手下没个轻重,好心上前劝阻,梁良嫌他碍事随手一拨,杨觉怕冲撞到两个姑娘,便刻意与二人拉开距离,不想脚下的土坡松落,连带着黄云微和张妍两个人就要连带着摔落到河中。
文肆武眼疾身快,一把将梁良拉开,伸手将张妍给捞了回来。
杨觉顺势攀扯上横生的枝丫,本想借力将黄云微往上推,不想她看似单薄,却意外沉重,不仅没能帮上忙,两个人反一同落进河里。
听得嘭的一声,两个人的身影压倒了一片荷叶,溅起一圈水花。
河水不算深,好在二人都会水,可身上的线环实在太沉,黄云微还没游到岸边就没了劲。眼见身体就要沉溺下去,杨觉赶紧游到她身边将她搂住,十分吃力地将她拖向岸边。
张妍在岸边看得干着急,见他们一上来,张妍连忙上前为她看伤势。
瞥见她的衣袖被勾破,手臂露了半截在外,杨觉红着脸将头别了过去,脱下自己湿哒哒的外衫盖在她的身上。
黄云微懵然不知何故,抬头见杨觉头顶粉色荷花瓣,不作它想,伸手就替他拿掉。
夕阳余晖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映着她脸上的水光粼粼如彩,好似传闻里的精灵,杨觉一时看得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