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为央接过那盒茶,道:“多谢。”
孟献没说话,也不想上前,随手在摆着茶叶的桌上干净一角放了银子。
想了一下,觉得不太礼貌,他道:“不白拿,无功不受禄。”
掌柜面色铁青,不想看见他,撇着头冷硬道了句“不送。”
他没有理那银子,转身朝小桌那边走去,也没理喻为央。
喻为央看着他背影,终归还扭头对孟献道:“走吧。”
两人踏出门框。
身后,茶铺里还传来掌柜的声音:“二虎,那银子丢了。”
“掌柜你不要我要,天上掉馅饼……”
四周嘈杂蜂拥,人多起来。
两个人没有说话。
喻为央手里攥着那盒茶,偷偷去看孟献。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眼里有什么情绪。
自己要见人,拉着他来,还叫他被骂了一顿,喻为央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
她也记着那些话,一遍遍在心头固化“人与妖有别”。
轻叹了一声,她道:“我给你赔个不是。”
“怎么能叫姑娘给我赔不是?”孟献抬眼望她。
那双眼半敛着,隔着帷纱也能见到点湿漉漉水光,不过一直收着,没叫眼泪掉下来。
“是我纠缠姑娘,不知分寸,叫姑娘被友人误会,姑娘莫要怪罪他,也莫怪自己。”他垂下眼,唇抿成浅线,色泽也浅。
那帷纱轻轻擦过她的唇,倒像风隔着在吻她。
喻为央浑然不觉,看着孟献,微张了唇,有点软话到了嘴边,终归想起他是狐妖。
她还是道:“行了,收收,南栖还没回来。”
那狐妖怔了一下,抬手拿蜷曲的指节轻抹眼睑,还垂着头。
喻为央又道:“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吧。”
孟献这时才抬眼,道:“她巴不得。”
这回他敛尽了情绪,抬起头,视线落在远方。
那边起了点独属人潮的熙攘,人头攒动。
只见先前在云锦坊闹事那只熊妖被押着,脸上已经化为了人的五官,左边脸还肿着点,但表情终归是不服的。
“那娘们打我的时候你们是一点没看见啊?”他还在朝睦妖司叫唤。
押着他那个在他脑壳上来了一爆栗,义正言辞道:“骗鬼呢,那么柔弱的姑娘推一下就倒,哪有力气打你?”
“人家碰到你,怕是先被你一身肉撞飞。”
“走快点的,喊人抓自己我还是头一回见。”
话是如此,却不见孟南栖身影,喻为央看了两圈,终于见到个狗狗祟祟的人影。
她猫在后面不远处,看见喻为央,对她比了个噤声手势。
喻为央了然,装作没看见,收回视线。
果然一会儿就听见身侧孟献一声惨叫。
孟南栖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他捂腰回身骂道:“孟南栖,爪子又痒了?”
她则是跳到喻为央身侧,笑道:“怎么有点狐狸眼泪的味道啊……”
喻为央暗笑,道:“困得打哈切吧。”
不过她马上笑不出来了,她听到了点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一阵马蹄声,她再熟悉不过。
每一下如同踏进她骨子里,叫她捏着茶盒的手都紧了一下,左肩一并泛着疼。
是禁军。
他们的铁蹄声一贯重一些,威严感更甚。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脸,若是被认出,定然要被抓起。
不管这兄妹是否清楚她身份,此刻都该离开。
喻为央抓了下孟南栖衣袖,低声道:“禁军。”
三人互相对了几眼,孟南栖率先低声道:“你两走偏巷。”
她什么都没问,抬脚离开,大抵又是使点手段吸引点注意力。
孟献也没问,只道了句“跟着我”,两人加快了步子,穿越人群,就朝巷子里去。
偶有几人挑担行走,大部分百姓依旧在屋边或巷道行走。
一直这么明晃晃的在街上不是个事儿,孟献拉住喻为央,气息急了点:“进酒馆,走小道。”
那个地方人多眼杂,确实更好脱身。
喻为央应了,跟着孟献进去。
马蹄声远去许久,给人点危险也一并远去的感觉。
两人穿过酒馆,刚到一处窄道。
“才从茶铺出来,就来酒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喻为央浑身几乎一抖。
是魏凛。
他从两人出茶铺,一直跟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