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好劝诫孟诠宇,只能同孟献讲。
孟献征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见远方两个人影疾步走来。
正是陈侍卫长和方才传话的卫兵。
他面上带点喜色,唇上方的八字胡微微翘起,一下就走到孟献眼前,道:“少爷快请,侯爷在屋里等你。”
孟献拱手道了句“多谢陈伯”,就跟上他的步伐。
陈侍卫长压低了点声,凑近孟献道:“您莫再出言气侯爷,顺着他的话就好。”
孟献哑然一阵,道了句“好”。
路途不算长,他脚走得有点发酸,一阵儿后到了孟诠宇住处。
陈侍卫长率先在门口呼了声“侯爷”,然后快步走到门口轻叩两声,低声道:“少爷来了。”
里边没人应,但很快传出点脚步声。
孟献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那扇门上,正见门缝打开,顺着看上去,对上孟诠宇漠然的眼。
他默了一阵,躬身行礼,恭敬道:“父亲。”
孟诠宇审视他一阵,那竹青色的衣物碾去他张扬的棱角,看起来倒是温顺不少。
于是他道:“你们退下吧,孟献来我屋里。”
他侧身让开一条道,露出屋里一点光线。
侍卫长扫视两人一眼,见气氛尚且良好,也轻勾了下嘴角,行礼退去。
孟献又行一礼,面无表情抬脚进了屋。
屋里点着灯,却不似外边那般明亮,门关上后又暗了一分。
孟献立在门口,没再往里走,依旧拱手。
孟诠宇上前一步,打量他的神色,道:“想通了?”
孟献不动声色看着他,道:“人送走前让我见一面,我会当做从未认识过她。”
孟诠宇抓了喻为央,却不肯将他这个同党交出,并非他念及他是好儿子。
不然他就不会暗示魏凛府邸里有可疑女人,因为那人如果是喻为央,他就可以将孟献一同交出去,撇清和他的关系。
但现在喻为央在他手里,他是那个捉拿逆臣的功臣。
他怕孟献和女人有牵连,污了这个功臣的名头,污了镇北侯府的名头。
那自己就可以给他颗定心丸,这种不过分的要求,他定然不会拒绝。
于他而言,根本不是亏本的买卖。
见他没有说话,孟献又道:“从此与她再无瓜葛,她只是父亲亲手擒拿的逆臣。”
孟诠宇看着孟献——弯腰低头,却不低声下气,倒是有点威胁的意味。
“是吗?我看你,真的很喜欢她啊?”他微挑了眉,依旧审视着孟献。
孟献神色不变,声音若死水:“谈不上,有点意思的女人,一时有点兴趣。”
这同先前在溪边随口可以托付性命的哪里像一个人。
孟诠宇冷笑一下,道:“是吗,从前可没听说你对女人有兴趣。”
他平静道:“那不然,父亲希望我对男人有兴趣?”
顿一下他又继续道:“我大可不必为了寻求一时刺激,葬送自由。死前告个别而已。”
这回孟献语气里起了点轻佻,看去确是个浪荡公子。
孟诠宇端详他好一阵,扯了一下嘴角,终究还是做出了权衡:“送走前一刻钟,不得肢体接触。”
接着他随意挥挥手,驱赶狗一般道:“回去吧,到点通知你。”
孟献再行礼,道:“多谢父亲。”
接着转身推开门,只见天边已泛起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