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东西还真是刻薄。
喻为央咬住了唇,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问题,揪得她心脏疼。
她不想再说这个,冷声道:“他俩还好?那群黑衣人是他们的?”
说的是孟献兄妹,小鹿妖一下领会到。
他道:“好得很,这些人我不认识。”
既然不是那两兄妹的,便可能是先前字条里面提到的,应当是提前行动了。
小鹿妖又转过头来看喻为央,神色疑惑:“他们为什么救你?我看你不像会放过妖的样子。”
他问的也是孟献兄妹。
……
这个问题喻为央没有思考过,她也答不出来。
于是她岔开话题道:“你叫什么?”
小鹿妖睨她一眼,回过头去:“我没叫,耳朵有问题?”
她皱眉,“我说名字,脑子有问题?”
……
寂了一阵,他声音终于清和了点,道:“陈墨。”
名字和人倒是一点也不搭。
喻为央道:“你一只妖,作为异类,反倒受帝王法令庇护活着,什么感受?”
她从前观察妖,从不会过问这些,如今她是真的好奇。
她的好兄长为他们追杀自己,对他们护着、宠着。
本应得到此般宠爱的,是她吧?
陈墨道:“我不曾作恶,为什么不能理所应当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
喻为央哑然。
他继续道:“我们除了妖这个身份,和人还有什么不同吗?皇上的法令不是很好?”
两人走出去很大一段路,距离不觉近了些,逐渐并肩。
喻为央问:“百姓和他看法又不一样,常人难道会待见你?”
他道:“常人又会待见你?”
他瞪着眼,语气又锋利起来。
喻为央也抬高语调,道:“和你没关系。”
陈墨却道:“那你问什么?”
喻为央咬牙道:“我好奇。”
其实她没说,那也是一点不甘心。
法令颁布前,捉妖师一职万人景仰。
如今却销声匿迹。妖邪当众闹事反倒不在少数。
为什么安心活着的是他们妖?
想到这里时,四下翻涌起强大的妖力,正是昨夜操纵孟南栖那股,定然是孟诠宇追来了。
喻为央暗道不好,推陈墨一把,道:“快走,冲我来的。”
陈墨也感受到压制性的同类气息,血液翻腾,力气都卸了几分,被喻为央推得踉跄了两步。
他没有跑,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孟诠宇只身一人站在巷口,袖口暗纹随动作漾开点釉光。
“捉妖师还有闲心关心一只妖的生活?”
他嘴角扯了一个讥讽笑容,道:“不如关心下,等下见到自己皇兄怎么样?”
陈墨抿唇咬住,拉了喻为央手就要跑。
从孟诠宇身后飞来一把妖力凝结的刀,刺在陈墨手背,炸开点血液。
他吃痛松开喻为央的手,恐惧喘气。
面对高等妖的恐惧叫他牙齿打颤。
喻为央伸手脱下青色外衣,道:“化剑。”
陈墨讶异一瞬,而后捏拳,抬手一指,喻为央手里的衣物就成了一柄微泛青光的剑。
她道:“走。”
下一刻,那柄剑就刺向孟诠宇喉咙。
两柄剑相碰撞,发出刺耳声音,喻为央手震得疼。
下一剑,她转腕,朝孟诠宇眼睛刺去。
陈墨在一边,也抬手再次凝了别的妖力。
那点妖力藤蔓一般,往前疯长,要缠住孟诠宇手脚。
孟诠宇挡过喻为央一剑,转守为攻,直刺她左肩。
他讥道:“妖力凝结的剑,用得好顺手。”
喻为央咬牙挡下,道:“又不是第一回。”
毕竟,都和他好儿子呆一块了。
那点绿色藤蔓还没有碰到孟诠宇,就再次被妖刀攻击,直接削断。
接着,那纯色利刃化作了一只巨手,扼住了陈墨脖子,将他提起。
他被掐得窒息,面色发红,扭动四肢挣扎,抬手再凝妖力却被压下。
孟诠宇又挡下喻为央一剑,吩咐那妖力道:“叫他说出谁喊他来递东西。”
话落喻为央心头一紧,那妖能操纵其他妖,陈墨肯定会被迫说出孟献名字。
后果不言而喻。
她扭剑朝左臂一割,剑上瞬间沾满她的血。
孟诠宇愣神一瞬,不懂她在做什么。
下一刻,喻为央转剑去砍束缚陈墨脖颈的那道妖力。
瞬间炸开点亮光,周围浮开点攻击波。
喻为央被气流震退两步,撤步稳住身形。
那只妖力凝结的手不在原地,它化作了一个长发及腰,着雪白长衣女子。
身形格外板直,比寻常女人肩宽不少。
她掐着陈墨举到半空,背对他们,纹丝不动。
陈墨面色涨红,咬着唇,手指抽搐发抖,喉咙里发出点咕噜声,似乎下一刻就要吐出那个名字。
喻为央直吸冷气,整条左手泛着灼热痛感。
她的血,对那妖真的一点用没有。
视线又落在那只妖身上,喻为央看见,她掐着陈墨的手,并非人类,而像,属于木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