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脸上已然不爽了,既不告假,又缺席,是什么意思呢?仗着自己受侯爷宠爱,连自己这个正室也不放在眼里了?
就着往日的情分,沈桉也不得不开口了:“目前,姨娘和我住得近,今日走的时候便看见姨娘在忙,女儿便和赵婆婆一起来了,应是有事情耽搁了,这桃园这么大,许是第一次来迷路了也说不准呢!”
听了沈桉的话,公主果然担忧起来,忙吩咐人去找,剩下的人围着石桌坐了下来。
因吃过了晚膳,几人都想用瓜果解解腻,又开了武陵香,新酒劲儿果然大,公主喝了两杯便觉得乏了,便由宁安与素方送着回去了。
秦姨娘和花姨娘也由丫鬟搀扶着走了。
几个年轻的小姐又喝了一会儿。
“八妹妹酒量这么好,喝了七杯,脸都没红呢!”二姐姐笑着,往沈桉杯中又添了一些酒。
沈桉摸摸自己的小脸,烫的要炸了。
怎么不红,哼,二姐姐就知道唬人。
她气呼呼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下,赌气似的。
又喝了几杯,不但脸开始烫,两只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
好不容易定睛一看,二姐姐四姐姐六姐姐倒成了一团,连边上的丫鬟也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哎!
沈桉心底一震,她们怎的都成了这副样子,自己不认得回去的路啊!
就在这时,突然从溪面的倒影中,映出来一道颀长的身影。
脚步声,像一片片的雪花,落在了水面上。
她仰着头,看着这人从一副桃园秋景图中走了出来,来到她面前。
是沈砚。
“七哥哥!”
看清来人的面容,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欢欣。
沈砚点头:“酒好喝吗?”
她一脸惨白地摇头:“好,好喝,不醉人,桉桉喜欢。”
她挥手时,打翻了桌上四姐姐喝剩下的一点酒,酒水浸湿了她的衣袖,小女子毫无愧意地收了手,看着沈砚为她收拾残局。
一抹桃红色从女子脸颊上蔓延开。
沈砚看了许久才别过了眼神。
“七哥哥,你怎么才来?”
借着沉寂的夜色,沈桉开口,语气傲慢又可爱,仿佛在撒娇。
沈砚觉得他的心要变成水,他一边摆弄着女子不断晃动的双手,一边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你在等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悦耳,像一块冰落在了清泉里激起的潺潺水声。
他的称谓,也由八妹妹变成了“你”。
沈桉并不看他,依然生气:“那你还不来。”
她的称谓,也由七哥哥变成了“你”。
“你为什么等我?”
沈砚停了动作,那两只小手,便整个落在了他掌心。
“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很清醒,说得也全是实话,心里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他的消息如此在意,不知道自己如此执意地要他来,是为什么?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
她仰头,一轮明月落在她眸间,噢,不是明月,是他看向明月的眼睛。
“你想要我来?”
“不。”沈桉说。
她声音迷离魅惑,望着男子错愕的神情:“我想要你为我而来。”
她真的醉了,也是真的清醒。
沈砚眉间柔和了,他轻轻地问:“为什么?”
趁她喝醉,他要听所有的真心话,关于他,关于她,关于他们。
沈桉摇头:“不知道。”
“你想念我。”他斟酌着开口,“是不是?”
“嗯。”
女子仰着头,对上他的双眼:“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你还没有回答我。”
说着,竟生气起来,眼底渐渐红了。
沈砚不敢开口:“我说了,你不许记得。”
“好,我不记得,谁记得谁是小狗。”
沉默半晌,他又改变了主意:“不,我说了,你不许忘记。”
“好,我不忘记,谁忘记谁是小狗。”
寥寥几句,当了两回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