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好东西啊!
她欢喜地差些说不出话来。
春桃走过来,抓了她的胳膊,乐得语无伦次:“您总算回来了!也不知是谁送来的,只留下这么一封信,奴婢一直没敢打开,就等小姐回来呢!”
沈桉连连点头,这好日子,总算轮到她了。
她迫不及待将信打开了。
时间流转,天光却明亮如旧,以至于沈桉忘却了,她究竟何时放下了这封书信的,那短短的两页纸,她不知自己看了多久,但她记得清楚,自己的心绪是怎样由一开始的欣喜,一点点坠落下来的。
身畔的热茶飘着氤氲的雾气,不断扰乱她的视野,沈桉干脆不再去想,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面前的那一百两白银,觉着那才是真真切切的。
舅父卖了她的绣物,才寄了这些银两回来,对此,沈桉问心无愧。
这里的的每一分钱,皆是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赚的,她没什么可愧疚的。
当机立断,从中拿了一半,往正院去了。
她还欠着沈砚五十两银子,或许他忘了、或许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可沈桉不会忘,这五十两只能算本金,至于利息……
至于利息,目前还还不起。
独自走在那条路上,她回味着曾经,不,事实也没有很久远,那时他们牵着马一同走过来,一起亲密地说着话,她还驯服了那只很不听话的马儿,当真……不知日后,是否还能同路。
若他愿意日日牵着马来,她想,还是能同路的吧!
这样想着,那双杏花眼里,突然生出几分期许来。
“那您今晚还回来吗?”
透过层层黑瓦白墙,她听到了阿顺的声音,他似乎在同什么人说话。
于是她轻叩了下楠木门上的玉环,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
接着,她又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对,不回来了。”
奇怪,阿顺都没有说他不回来,他为何要说“对”?
难道他默认自己晚上不会回来?
那昨晚呢、前晚呢、前……更久以前呢?
她的手随着心跳停了一拍。
“吱哑——”
沈砚开门时,看见的就是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的可怜模样。
他当是她在府里受了委屈,于是从厚厚的狐毛大氅里伸出手来,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轻声道:“怎么哭了,有什么事跟哥哥说。”
他哄着,她的泪,便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大氅上,一根根温暖的狐毛将其整个包裹住了。
沈桉并不是爱哭的人。
她的泪,也从不为自己而流。
她的泪,留给每一位她在乎的人。
初次,是在发烧后看到娘的那夜;第二次,是弟弟突然中毒;之后……
她为他流的泪越来越多。
为何他总有那么多叫人心疼的点呢?
“我……我来给你还钱。”她抽噎着,突然想起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哭,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于是极力压抑自己的泪水,去回想正事。
看着她怀里揣着的五十两银子,他轻笑着点头:“是那日为你请郎中的钱吧,好,哥哥收下了。”
“还有,”沈桉望着他,“今晚为何不回来?”
“嗯?”阿顺在一旁听着,敏锐地跳了出来,“什么?你偷听我们说话!”
沈桉一脸委屈:“你们说得那么大声,不就是给人听的?”
阿顺:“……”
他还想说些什么,沈砚一把拧住他的手腕,将小侍卫甩到身后去了,他看着沈桉:“你想要我回来?”
沈桉不甘示弱:“若我说我想呢?”
“若我就不如你所愿呢?”
“那我就打个大灯笼出去找你去!”她理不直气也壮。
从女子坚决的神情里面,他看到了自己的脸,柔和、知足、幸福,扬着嘴角,笑得可满足……原来,这就是她眼中的自己。
她以为这样,便会叫自己开心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
“好,哥哥认输。”他的眸光从那双杏花眼中移去了,看向了她的唇角,“那若我如你所愿呢?”
“那我就打个大灯笼去接你回来!”
你不是怕黑吗?
那我就打个大灯笼去接你回来。
不论多黑多晚。
我为你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