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她。
见状,春桃忙改口:“那,那奴婢自己出去?”
这屋里怪热得慌呢!
她心虚地捧了之前七公子洗手的木盆,连忙走了,再也没回来。
沈砚收回目光,他又道:“那你好好休息。”
他刚走了几步,从身后传来“哎呦”一声。
沈砚的脚,如同被磁石吸到一般,再次抬眼时,已到了她床头。
沈桉无言地望着他,等他开口问候自己。
沈砚果然急了:“可是哪里疼?”
沈桉低头,叫沈砚看不清她的脸:“那个炭火烧得太旺,耀得眼睛疼了起来。”
她乱七八糟得扯着慌,脸越发地烫了。
沈砚不明白,他伸手探了探,一脸疑问:“很烫吗?”
沈桉脸埋在被子里面,低低地应了一声:“很烫。”
沈砚忙将那炭盆放远了。
而后,他拿起来那灯笼,刚要起身,便听见妹妹又说话了:“如此晚了,哥哥不是怕黑吗?”
这话听得沈砚有些紧张,他看了看外面,灯笼都还亮着,可不知为何,就是有些渗人,这会儿都如此,再过些时候还不知怎么样呢!
真要快些回去了!
他无可否认:“倒是有些……不过有你送的灯笼,应无大碍。”
听了这话,沈桉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砚不思其解。
今晚是怎么了,病中多思的缘故?
想到这里,他又安慰道:“你不要多想,更别害怕,我就在府中,谁也不敢欺负你。”
听了这话,沈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我还是怕。”
听了这话,他心生怜意,抬手触上她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很,可见吓得不轻。
沈砚柔声道:“你信哥哥,一定会护你周全,好不好?”
沈桉:“在府里,便能护我周全吗?”
沈砚:“?”
他明日要好好问问这大夫,开的什么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叫人感到焦虑害怕,诸如此类的。
沈砚实在是没招了,他无奈地问:“那依你看,怎么才算周全?”
他看见榻上的小女子,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为难了。
沈桉:“嗯……”
沈砚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觉得很有趣,便轻轻地笑了。
“告诉哥哥,怎么才算周全呀?”他笑着问,抬手抚了抚她的脸。
沈桉知道哥哥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眉眼弯弯,莞尔一笑,满堂春开。
“好不好,哥哥?”
听着女子满足的声音,他心里亦满足极了。
他再一次看见了那样的笑,不加掩饰的、肆意的、开怀的笑。
而这一次,这个笑容,是为了他,他满足极了。
“自然。”
他安心地坐了下来,至于此前沈桉拒绝他靠近的事,再也不去回想了。
沈桉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她决心,今晚,便要问清楚他的心意,不论结果如何,她都愿意承担。
要么两人再无可能,要么,一切推倒重来,光明正大地相爱!
她沈桉,不是逃避的人。
“哥哥,你为何待我这样好?”
于是她开口了:
她记得这话,自己曾问过一遍,她亦记得他的答案。
“我的妹妹,是这世间绝顶好绝顶好的女子。”
等……等等!
她记得自己曾说过的,入得了七哥哥眼的,定是这世间绝顶好绝顶好的女子,时日隔了太久,沈桉已有些记不清了,似乎是为着五哥哥娶妻之事,牵扯到七哥哥娶妻,自己才说了这么一句。
原是有心之语,可说过了,却也忘了。
他那日又那样说,究竟是巧合,还是想暗示些什么呢?
不,她才不要暗示,她要明确的,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心意!
于是她又看向了继兄,没等他开口,她便说:“我保证,若是忘了,便是小狗!”
听了她的话,沈砚诧异:“那晚的事,你都……”
这回轮到他脸红了。
沈桉却还不想放过他,她斩钉截铁:“妹妹想知道,谁是你的心仪之人?”
沈砚愕然。
沈桉嗤笑:“这世间绝顶好绝顶好的女子?”
沈砚指着她:“你……”
小丫头!
沈桉步步紧逼:“是不是呀,哥哥?”
此言一出,沈砚的脸便连同脖子一起通红了,他气极,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展开了报复:“那你呢?”
沈桉亦愕然。
她被捏着脸,气焰减了几分。
沈砚捏着她脸上最充盈的部分,却也触到了颧骨,她太瘦了。
沈砚再不忍心欺负,他收起了捏的动作,换成了抚摸,他替她说出那难以启齿的话:“你若对我无情,便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沈桉“嗯”了一声,她抬头,动机明显:“那我们怎么办?”
这样的感情,是不被准许的,他还是那样的身份,所受桎梏更深。
此一路,充满艰险,可她还是那句话,一切推倒重来,光明正大地相爱!
这是她的决心,现在,她要他的。
一旁灯火闪烁着,一个渴望着光亮的,同一个不喜光亮的,他们的温度,或冷或暖,皆融到这个灯笼中去了。
他望着她的眼,他看着自己的面庞在她瞳孔中放大,直到填满了她的视线。
那一刻,他的吻,落在她额间、鼻角、上唇、下唇……他的气息,布满了她的面庞。
半晌,他放开她,看着自己的脸在她视野里一点点变得小了。
他只说了一句。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这便是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