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桉不语。
还能是谁,不过是个不顾人死活的绝情鬼!
“她怎么说?”
沈桉问道。
沈峦叹了口气:“姐姐,我又不傻,我怎会不知是柳姨娘给我下的毒,也未必不知道那蜡烛有问题,可在梦里,不止柳姨娘,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除了你,除了七哥哥,都鬼一样地可怕,就连银言……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胆小多疑起来了。”
沈桉果断扼住了弟弟的手腕:“你不要怕,一切有姐姐在呢,我定会护你周全的,这些银子你拿着去买些东西,给我治伤的大夫经验老套,又是七哥哥的亲信,今日我便给七哥哥说,叫他为你开些安神的药,想必他会答应的。”
沈峦点头,心里放心许多了。
“其实我不是不知道,夏姐姐来府里,是为着柳姨娘的胎,不是为我,姐姐,我知道她固然与你交好,可再交好,你们之间也不可能越过她和柳姨娘的关系去的。”
弟弟的话,叫沈桉默然许久。
事实如此,她已无法改变。
“她倒是还念旧情,将这些毒物都带了走。”她叹道。
“难道不是为了给柳姨娘推脱罪责,销毁罪证?”沈峦反问,“她若念旧情,即便带走,也该告知你实情,可她没有,若你没有猜到呢,夏姐姐岂非要瞒你一辈子,她如何保证柳姨娘不会再次对姐姐下手,对我下手呢?”
石台冰冷,不宜久坐,沈桉起身了,她平静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沈峦逼问着:“若是七哥哥,会叫你受这样的委屈吗?”
一句话,她心里暖了许多。
沈桉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弟弟的院子,在跨院与偏房的中间,有好大的一个园子,此刻,许多无名的树都光秃秃的,她的绣鞋,在崎岖的小路上踏着,格外得硌脚。
她记得,这是自己来侯府的第二日公主送来的料子,鞋面是云锦的,柔软暖和得很,这时候也不冻脚。
如今再细想,倒是同某人,有扯不开的干系。
若是七哥哥,会叫你受这样的委屈吗?
她想起弟弟的话,心里暖暖的。
弟弟向来看人透彻。
“你说你对我并无意思,可我们都没有相处过,你如何知道呢?”
突然,从稀疏的树木间,传来女子不甘的质问声,她听出啦,那是尹灵犀的声音。
“你我门当户对,又自小相识,关系匪浅,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沈桉忙停了脚,她悄悄地蹲下,听着两人的对话声。
果然,片刻后,她听到了沈砚的回应。
“表妹,何必强人所难?”
尹灵犀不信:“既然表哥没有中意的人,那人为何不能是我呢?便是不喜欢,难道不能试一试?”
沈砚字字果断:“若我说我有了呢?”
此话一出,尹灵犀震惊不已。
他?动心?铁树开花了?
她一脸狐疑:“表哥,你莫非是为了拒绝我,特意编的缘由吧?”
沈砚:“我何时诳过你?”
尹灵犀想了想,也是,她好奇:“究竟是谁叫表哥如此动心?”
沈砚当然不可能会说,他敷衍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尹灵犀“嗯”了一声,她又问了一遍:“表哥,你可想好了,若是日后反悔,我也不会回头了!”
听了这话,沈砚笑了:“此生无憾。”
“是呢,人生在世,不要为自己留遗憾才好。”
尹灵犀说完,便蹦蹦跳跳着走了。
沈桉听见女子的脚步声,轻快坚定,越过嶙峋的山石,轻踏着石子路,渐渐远去了。
沈砚并未回头,他站在那里,听着干枯的丛间传来的细小的声响,语气了然。
“何时学会听人墙角了?”
沈桉蹲着,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她走了出来,一脸地不服气:“我就是路过,你们在说话,我又不好打扰的。”
看见她,沈砚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
“不好打搅,便偷听?”
“都说了没有偷听……”
她越反驳声音越小,瘦小的裙子,被地上的尘土弄得有些脏了,她轻轻地拍打着,拼命转移着注意力。
沈砚走过来,看向她撩起来的半边裙角,这才看见她那双小小的绣鞋,鞋底薄薄的,也不知每次每日从这条路上走着的时候,脚会不会硌到。
沈桉被他瞧着,浑身不自在。
“我又不是故意……”
“我记得府里刚发了月银,怎么不多做几身?”沈砚口里责怪着,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脚,“疼吗?”
沈桉不疼,但她故意低低地“嗯”了一声,等沈砚温柔地哄她。
沈砚果然笑了,他望着她:“真的?”
沈桉又“嗯”了一声,补充道:“砚哥哥,我真的好疼。”
她撒着娇,于是两人都受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