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帮你看看……”
“不必了,我身子好了,你去关照柳姨娘吧。”少女并不回头,浅红色的衣袖决绝地纷飞着远去了,一丝眷恋也没有留下。
沈桉进去,“砰”的一声关了门。
沈砚并未随她进去,他审视地望着夏刃。
“夏大人,助纣为虐,不会有好下场。”
夏刃自知理亏,可她做事,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未来打算,她只遵从自己的本心,从前是,如今亦然。
从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如今有机会达成夙愿,又怎能放手呢?
“七公子,何谓助纣为虐?”
若她当年如此,云酥便不会堕入苦海。
沈砚从她的神情中读出歉意与坚持来,他亦不想过多分析,只是道:“你与她的事情,我会尽力劝和,只是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她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好友。
不等夏刃回应,沈砚阔步而去。
沈桉伤心地没有去吃晚饭,到深夜时,她听见什么东西从偏房大门跳了进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阿顺。
“小姐,我们家公子已经给九公子看过病了,药也备下了!”他扯着大嗓门道,“原来呀,是有人暗中给九公子弄了梦魇的药,我们公子这回可是动了大气咯,公子说了,定要揪出此人,好好正一正侯府的风气!”
如此一喊,整个偏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夏刃气极,她不可置信地看了柳云酥一眼,恨铁不成钢:“你又……”
她却看见柳姨娘睫毛上挂着一串串的泪珠,一脸委屈:“真不是我……”
夏刃很快相信了,她不言语了,拿起帕子为柳云酥拭泪。
“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让人操心。”
她毫不留情地骂着。
柳云酥挨了骂,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夏刃忙低声哄,也不去同阿顺争辩,只一个劲儿安慰着,“你若再这样,我还便不好帮你了,毕竟桉桉她……”
“那你走吧!”柳云酥抹着泪,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我才不后悔。”
夏刃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祖宗。
这边,阿顺借着暗沉的天色跳了进来,他偷偷地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沈桉,那是一个小巧的荷包,里面鼓鼓的、沉甸甸的,那是银两发出的声响。
“我们公子说,请小姐务必收下,你与他之间不必客气,他还偷偷叫外面的洛云斋为小姐新做了几身衣裳与鞋子,叫我不要告诉小姐呢,小姐可别说是我说的!”
阿顺一脸自豪。
沈桉笑着,笑意越来越深,她收好了银两:“你替我多谢他。”
阿顺答应了一声,就要走了。
“你等等!”
突然,沈桉叫住了他。
阿顺一脸迷茫:“怎么了,小姐?”
“还有为弟弟看病的事情,也多谢他。”沈桉说着,想起来方才的亲密举动,脸不禁红了。
阿顺并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觉得八小姐今日看着不大正常,他困惑着走了。
阿顺走后,她悄然打开那束得很紧的荷包,虽然精致,看着却是有些年头的,她小心地拆开,从里面倒出来整整一百两银子来。
她想象着,他是如何将这些银两小心地包好,又千叮咛万嘱咐着,叫阿顺千万千万别走漏了风声,这样的悉心,确实叫人感动……
这时春桃进来了,她看见这白花花的银子,差些失声叫了出来。
沈桉忙捂着她的嘴:“嘘!”
春桃使劲儿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沈桉才慢慢地放开手。
“这些都是七公子送来的吧!”春桃问道。
八小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春桃便当是了。
“七公子对小姐真是好,奴婢在府里长大的,除了公主殿下,奴婢从来没见过七公子对谁如此用心过。”春桃叹道,“可惜了宁安姐姐,今日哭了一下午,奴婢劝了很久呢!”
她说着,却见八小姐出了神。
“春桃,关好门窗,蜡烛……也点上吧!”沈桉突然说。
“哎!”春桃高兴坏了,她日日和小姐摸黑干活,感觉自己眼神都不好使了,“奴婢这就把七公子送来的蜡点上!”
从别人口里听见他,沈桉暗自欣喜着,从柜中拿出琵琶来,从一轮明月,开始弹起……
此情,此景,此曲,终于在此刻融为一体。
春桃又惊又喜。
小姐还有这般手艺,她从前竟不知,如此娴熟,说不准日后能靠着这个出人头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