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郊面色苍白地坐在公交车过道正中间,耳边是聒噪不已的吵闹声。
长着一嘴尖牙的小胖墩,“这个石头,我要吃。”
燕郊睁眼看他满是尸斑的脸,想闭眼假装没听见。
但见小胖墩执着地啃出满嘴血,又强忍着不适拍掉他手上的石头,“石头不好吃。”
一旁两条小麻花辫的小女孩眼睛包着泪水,“啊,我的脚脚好痛。”
燕郊被小女孩扯住手臂,心底发毛,只敢低着头避开视线。
小女孩却弯腰,将脸从下往上怼在燕郊面前,眼神怨怼地流出血泪,“妈妈你不关心我吗?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孩吗?”
燕郊猛的对上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鼻息间嗅到专属死人的恶臭,呼吸都停了一秒。
好半天他才僵硬伸出手,艰难地哄道:“不哭不哭,痛痛飞飞。”
蹒跚学步的小男孩留着口水,“好饿啊,妈妈好饿。”
说着,一股阴冷寒意忽然在小腿处刺入骨髓,燕郊转头顿觉惊悚,立马将张嘴啃在他腿上的小男孩扯开。
还好今天穿得厚,虽然小孩没长几颗牙什么也没啃下来,但仍旧把燕郊吓出一身冷汗。
小男孩嘴一瘪,饿得不停的叫唤,“妈妈,好饿,妈妈好饿。”
“哇呜呜,妈妈在哪?”
燕郊完全应接不暇,他焦头烂额地躲着四面八方来的怨童,连声安抚他们,“妈妈在车顶啊,别急,马上就爬出来了。”
十几分钟前,公交车前显现乌压压一群怨童。
在怨童们不管不顾直冲上来,竟然无视了紧闭的车门硬生生飘了进来的时候,燕郊已经想好自己的遗言。
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你们公司专门生产三无产品是不是?!知道鬼可以穿墙你都不设计安全保护措施,等我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短短几秒,公交车内就四处爬满了怨童。
这群这群小鬼并没有攻击他,只是围着他不断叫“妈妈”,最多也只是啃他一身口水。
但怨痛怨气深重,车内温度降得非常快,寒冷的好似在冬天零下30度的雪地上。
燕郊浑身如坠冰窖,牙齿轻颤,忍住打哆嗦的生理反应,又一次掀翻一个向他跑来的怨童。
一个个就和冰柜没区别,离他这个36℃恒温人类远一点!
只是他双拳难敌四手,一只小鬼又扑腾着小短腿爬到燕郊的脖子上,抓着燕郊的头发嘻嘻笑:“妈妈的头发好短。”
“妈妈,弟弟饿了,我也饿了。”
“妈妈妈妈,我头有点痒。”
“妈妈,我想上厕所妈妈……”
“妈妈他抢我东西。”
“妈妈你身上又香又臭,该洗澡了。”
在现实生活中,一个都他都怕地不行,但此时车里有23个小孩鬼。
一鬼一句都够燕郊受的了,更别说有些话痨小孩根本不止一句。
甚至还有馋的不行,想要顺水摸鱼咬他一口的。
“撕拉撕拉,吼——”
燕郊听着从车顶传来的不断吼叫和怪异摩擦声,一边崩溃一边像扯牛皮糖似的扯着怨童,“我不是你们的妈妈,妈妈马上从车顶下来了。”
只是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她怎么还没出来?
燕郊他噌一下就要站——没站起来。
因为从头到脚都趴满了小鬼。
燕郊被卡在孩子堆里,手脚无法动弹,冻得嘴唇乌青,被浓郁至极的阴气熏得骨头阴寒发硬,眼前阵阵发黑。
而离开了“妈妈”,怨童们显得越发急躁,动作变得燥怒。
今天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额角滑落的汗流进了眼睛。
燕郊双眼泛红,强迫自己沉静下来。
他先空出一只手,艰难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大喊道:“谁最听话,我就将它奖励给谁。”
哗然,全车都安静了,只余车顶女鬼愤怒的吼叫和指甲剐蹭声。
车内所有怨童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被燕郊手里那根香吸引。
燕郊心中大喜,真的有用!
怨童死去的年纪还小,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东西让他们感觉饥饿。
趁着小鬼们愣神的功夫,燕郊将身上挂着的小鬼一个接一个强制按在两侧的公交座椅上,随后用安全带捆个结结实实。
位子不够,他又将瘫倒在各地睡着的垒在一起捆成一个位置,最后开始四处抓如猴子般上蹿下跳的各种顽皮鬼。
等一切就绪会后,卡在小鬼们的哭闹前,燕郊急忙道:“大家听好了,哥哥现在要和大家玩一个小游戏,叫——拯救妈妈大作战!”
“妈妈为什么要拯救?”
“妈妈我饿了。”
“妈妈你手上的是什么,好香。”
“妈妈我也是,弟弟都饿哭了。”
…瞎说,根本没哭。
不对,我根本不是你们的妈妈!!!
燕郊闭着眼深呼几口气,指着车顶的噪音让大家听。
“大家现在别说话,有没有听见妈妈在车顶的声音?”
车顶:“刺啦刺啦”
“哗哗哗”
“呲呲呲”
23个小鬼安静了一秒,随后整齐地摇摇头拖着尾音:“没有。”
燕郊语塞,对着一群睁眼说瞎话的小鬼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