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窗户缝钻进来的时候，周向阳挎着自己的书包，跑到一个没人的楼梯口，掏出一包烟。

学校是不允许吸烟的，但是他已经成年了，抽个烟也不犯法，再说学校里人都跑光了，也没人闻的着。

可恰恰他干了一年多的事今天就是出岔子了，抽一半，他听见了脚步声。

周向阳慌慌张张把烟掐了，又想把味散掉点，可那人已经走到近处了。

不是别人，正是慕思远。

周向阳心道倒霉，不过看着眼前这么个班长，他眯了眯眼睛，觉得有点有意思。这张脸一看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的那种，也不知道老常怎么想的，让他当这个班长。这，这真能震住一个班的活宝？

来人的鼻翼轻轻扇动：“你抽烟了。”

“啊什么？别乱说话啊。”

“我闻到了。”慕思远静静端详着周向阳因为想不出台词而慢慢憋红的脸。

“我……那个……你还不回家啊？”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们放学是要补习的？”

周向阳心说不是忘了，是老子根本没打算留。

“呃……那个……这么晚了……要不……”

“不晚，你要是怕父母担心，就跟他们提前打个招呼，别让他们担心。”慕思远一本三正经。

周向阳懒得跟他啰嗦，直言：“老子不想补，滚。”说着就要走。

慕思远没拦着，只是说了句：“你在这待了至少三年了，该知道所有中学都明令禁止师生在校吸烟的。”

“所以呢？”

“被知道了是可以处分的。不过……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周向阳回头，微微低头注视着这个小了他一岁，矮了他四五公分的小屁孩，冷笑一声：“谁敢。”

慕思远没说话，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会说话，愣生生把周向阳镇住了。

“处分，又怎样？”

“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太和睦？还是父母对你要求很高？无论是哪一个，大概你都不希望自己在学校的违纪记录被他们看见吧。”

周向阳心说，嘿，现在这小屁孩个个都这么精了？还是这个叫慕思远的有读心术啊？

他一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慕思远一笑：“猜的啊。”

“所以打算拿这个威胁我？”

“也不知道能不能威胁到你。”

周向阳一边点头一边说：“嗯，威胁到了，所以你想怎么样？”

“让你留下来，补课。”

这下子换周向阳来了兴趣：“诶我说你小子有意思啊，哪有人上赶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老常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想拿你当童工啊，还不给工钱的那种。我这么不好搞的人，你为什么还上赶着要给我补课？”

慕思远答得很平静也很真诚：“我是真的想帮你。”

一丝惊讶掠过周向阳的眼底，随机变为了那副平日里的谁都看不上的表情说道：“老子不、需、要。”

周向阳又补充一句：“以前教我的老师，十个有十个被气走的，你还是省省吧，您这学霸的金贵身体受不了这种气。”

“我觉得我可以。”慕思远的眼睛，连同那长而密的睫毛都在述说着真诚。

“哪来的自信啊小同志？”

“我觉得你只是有心结，不是真的不想学习。”

周向阳眉头忽然皱紧，这一回的表情是彻彻底底的怔愣和讶异，久久都难以回过神来。

当他发现一个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竟然能看穿他最不为人知的事情的时候，周向阳忽然感到一丝的恐惧。

“没关系，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实在烦我或者……看不起我的能力，我可以去和常老师说的。”

“知道了。”周向阳有一点想逃离这里的想法。

末了，他深深吸一口气，补充了一句：“对了，敢把我抽烟的事捅出去，老子让你没学上。”

匆匆走下楼的周向阳心里有些难言的感觉。

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了，因为慕思远不仅抓住他在校吸烟的把柄，竟然还猜到了他自己的事情。

周向阳像是小孩子做坏事被大人一眼看穿一样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