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的身影消失在树荫下，慕思远的目光久久望着那个方向。

走上家里的楼梯，避开楼道里堆放的种种杂物，慕思远来到了自己家门前。

“啪”地击掌一声，声控灯被触动，慕思远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转动门锁推开了门。

“远远回来啦？”

“哎，外婆！”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又跟同学一起复习啦？”

“是啊。”

“快快快坐下来吃饭，饭都要凉了。”

“哎，我去洗个手。”

吃过饭，躺在床上，一闭眼，就闪过周向阳替他挡了一棍的场景。

那一下他确实被吓得一激灵，然而路灯不亮，再多的细节他也捕捉不到，全凭脑补了。

画面变换了许久，场景忽然扭曲，脑海出现了一个许久以前的画面，深藏记忆深处的场景。

“慕思远，把玩具还给我！”

“这是……我的，为……什么要还……给你！”慕思远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气鬼慕思远，你再不给我玩，我就打死你！”

妇人把慕思远一把抱起，轻轻地放在身后，看着小慕思远哭红的眼睛，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远远不哭，啊，外婆帮你教育那两个不听话的小朋友，好不好？”

慕思远点了点头。

“诶，我们远远真乖。”

转头，她就用严肃的语气质问刚才欺负了他的几个人。

“你们难道不知道别人的东西不可以抢吗？有没有一点规矩！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肯定没出息！”

那声音，那气势，唬小孩绰绰有余了。

几个小孩被这么一激，“哇”地一声齐齐哭了出来，一旁看戏的慕思远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让你们抢我玩具，害怕了吧？哈哈哈哈哈……”

慕思远忽然从梦中惊醒。

上一次有人挡在他面前“替天行道”，已经是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吗？

慕思远想了想，爬起来打开台灯，拿起了橱窗上的一个小盒子。

那是个新盒子，放在这也不过两天时间，可慕思远郑重其事地捧在手里，拂着不存在的灰尘，一遍又一遍。

周向阳来学校向来晚，一般都是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才晃晃悠悠地推开后门进教室。放下书包，本打算连上耳机听歌的，却见到桌上有一张小纸片：

第一节课下课，去那个楼梯口找我，有东西要给你。

落款：慕思远。

字迹很工整，标准的学霸体，周向阳看了好几遍，抬起泛黄的软玻璃，把纸张小心地压在底下。

哼着小曲到了那个没什么人的楼梯间的时候，慕思远已经在那等他了，看样子，好像已经等很久了。

走上前去，周向阳看见他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应该是金属的盒子，上面写满了周向阳看不懂的外语。

“周向阳……昨天谢谢你。”慕思远有些拘束，但是极为郑重地，双手递出了那个铁盒子。

“这是……什么？”

“是巧克力，我外婆前两天买给我吃的，我还没拆过……送给你。”

“倒也不用……这么郑重其事吧。”周向阳被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现在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应该的。”

“救命恩人？那两个人又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哎呀反正就是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觉得口头感激不太够。礼物就是个心意，我知道你也不缺什么……总之希望你手下它。”

“当然可以。”

周向阳同样用双手接过了小盒子，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这个是限定口味啊，我都没吃过呢。”

其实他平时根本不吃巧克力，普通口味的也没吃过。不过这也算不上说谎吧？

慕思远迎着他的目光，轻微地点了点头：“嗯，你喜欢就好。”

周向阳记忆中自己很少双手接过什么东西，除非单手拿不住。可是看见慕思远是双手奉上，他就很自然地双手接了。

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对劲。

带着小铁盒回了教室，周向阳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就在拉链要拉上的前一刻，铁盒上的字母不可避免地又一次刺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闭上眼睛，努力地不去想那件事情。

这个牌子，他有印象，印象深刻。

周向阳从小不是个爱吃巧克力的，自己根本不会给自己买。熟悉他的人也都了解他那个臭脾气，没人会送给他巧克力，送了也会被他甩脸子然后还回去。

当年那一盒，原本是周向阳买了打算送给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