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和你讨论苏时泽的事情的。”宫栩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损坏他记忆的人,找到了吗?”
艾泽里安迈开长腿,慢慢走到办公桌面前,动作优雅地坐下,“目前找到了一些线索。”
“对方的手法很隐蔽,涉及到了高维度的精神力干扰。可能是激进派那边的人,也可能是某些潜伏在边境的S级感染体。不过,还需要你耐心等待。”
“又是等待。”宫栩的情绪有些波动,“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每天都看着他像个陌生人一样对我笑,我真的很难受,这个世界里唯一能懂我的人变成了这样。我不想再等待了。”
“宫栩。”艾泽里安开口,语气带着一些嘲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急躁了,这不像你。我以为,你很适应现在的生活。”
“你这是什么意思?”宫栩皱起眉头,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玩过家家游戏了,我要他恢复过来。”
“过家家?”艾泽里安轻笑了一声,“你不是很享受当方华家的乖儿子吗?还有第三分队,斯莱娜塔信任你,陆征和傅沉舟把你当最可靠的战友。这种平静而受人敬仰的生活,不是你一直想过的吗?”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你其实很清楚,苏时泽现在虽然不记得你,但他依旧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他依旧对你和其他人很好,不是吗?当方华家的儿子,但感染者的净化天使,享受苏时泽对你的善意,这一切,只要你别去打破,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闭嘴。”宫栩突然出声。
艾泽里安微微挑眉:“你说什么?”
“我全部都想要。”
艾泽里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哦?”
“我贪恋方阿姨的温柔,我想要在第三分队当队友,但我也要苏时泽恢复记忆。”
“你说的对,我可真是贪婪。但我就是这么贪心。我希望他尽早恢复记忆,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也是我自己的意志。如果你们特管局找不到,那我就自己去找。哪怕把那些S级感染体全部斩碎。”
艾泽里安那张完美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又惊讶,有赞赏,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因为贪婪而坠落的灵魂,但宫栩的这份贪婪,却纯粹地让人心动。
“你可真是……”艾泽里安轻叹一声,语气换上了极致的温柔。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宫栩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角。
宫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艾泽里安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自然地收了回去。
“好。”他看着宫栩,语气郑重,“既然是你的意志,我会加派人手去查,不久后,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宫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知道,只要艾泽里安作出了承诺,这件事就等同于有了结果。
他刚才爆发出的勇气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尴尬。他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满,太中二,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人设。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避开了艾泽里安那极具侵略性的注视,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了那个纸盒。
“这是为了感谢你对初景政策放松的谢礼。”宫栩低声说道。
艾泽里安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纸盒。即使隔着包装,他也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蜜渍玫瑰酥的香气。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戳中隐秘喜好的愉悦。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与克制。
“初景的事情,是出于大局考量。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终究是要寻找一个共存的平衡点。”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宫栩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不过,这份谢礼我很喜欢,谢谢,你有心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扶过纸盒的边缘,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向倾辞搞到的。不过有一块被凯尔吃了。”宫栩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告状意味。
艾泽里安哑然失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清冷的气质被打破,如同冰雪初融,春风拂过月光。
“我会扣他这个月奖金的。”艾泽里安温和地说。
“那我走了。”宫栩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艾泽里安静静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直到确认宫栩的气息已经走远,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坐回办公椅上,伸手拉过了那个纸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看着里面少了一块的蜜渍玫瑰酥,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宠溺。
他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玫瑰的香气和蜂蜜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对于许多人来说,这种甜味过于浓烈了,但他却觉得恰到好处。
因为这不仅仅是甜品的味道。
这是哪个总把自己封闭在黑暗里、浑身长满尖刺的阴郁青年,为了他,主动踏出壳外,小心翼翼地捧出的一点真心。
“真甜。”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个专用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加密线路。
“凯尔。蜜渍玫瑰酥的事,你不许再偷吃,再偷吃小心奖金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