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那个人你们两个应该都见到了吧？”贺末仪把茶杯放下，秋日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不让人觉得暖，反而多了几分冰冷。

她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神色复杂的蒋梦：“或者说，其实那个人的目的，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了。”

“末仪姐，我……”

蒋梦想要解释，贺末仪却抬起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还年轻容易感情用事，我不插手，小梦，你不用太担心这个。”

见贺末仪这么说，蒋梦也只能闭上了嘴，贺末染在旁边也不说话，蒋梦感情上的事情她也不能过多插手，这个时候只能静观。

贺末仪用放在桌子上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其实这个段以暝的身份并不复杂，如果她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任何一方，那么她来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说完，贺末仪用手指了指天空，蒋梦和贺末染即刻心领神会。

“虽然她看起来是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演员，但是她爷爷最近几年在上面也算如日中天，这就是钱行长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经这么一解释，贺末染也知道了钱行长那句“头上两个主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段以暝的爷爷是不会管自己孙女这些事情的，但是也不确保段以暝不会拿自己爷爷的名头压钱行长。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是选择和段以暝合作呢？还是接着和钱行长硬磕？”贺末染问道，其实她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但是……

她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蒋梦，还是没有把底牌亮出来。

贺末仪笑着摇头道：“你们知道再过一段时间会发生什么吗？”

“姐，你是说母亲往上升的事？”贺末染试探地问道。

贺末仪点了点头：“是的，最近母亲带着父亲去调研，考察民情，实际也是在提前验收建设成果。你们应该也听到风声了，过一段时间，我们脚下这个地方会大换血，而且在这个时间点母亲很大可能会被提上去，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时候可以说是与段以暝的爷爷平起平坐……”

贺末仪的一句话立马就让蒋梦和贺末染看清楚了利害关系，这已经不是要不要选的问题了，这个问题如今看来就只有一个选项。

蒋梦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贺末染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是好。

贺末仪叹了口气，接着道：“从现在看以后的确是风光无限的，可是回到现在，位置就比较尴尬了，名义上来说的确和人家平起平坐，但是能不能提还得看他们的意思。”

贺末仪眼睛扫过了两个人，道：“所以啊，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合作那么简单。”

这句话算是一锤定音，贺末染不吭声了，蒋梦也没话说。

贺末仪用盖子撇了一下飘在最上面的茶叶，安抚地看着蒋梦道：“但是，小梦，这个事情也算是委屈你了，母亲升迁原本是我们家的事，但是这个时候，感情总得让步一下，不能耽误大局。”

贺末仪话里面的意思，蒋梦明白，两家合作关系十分深远，可以说，贺家的节节高升离不开蒋家，而这样的结果也会反哺到蒋家人自己身上。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贺末染她们母亲升不上去，反而换了别人，蒋梦也会受到掣肘。

蒋梦揉了揉眉心，然后仰头把那一盏茶喝完了。

蒋梦把茶杯按在桌子上，展颜道：“末仪姐，我明白了，不就是合作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掉块肉，大不了以后我不搭理这个兔崽子不就行了？”

说完，蒋梦的神色回到了从前的张扬，只有贺末染注意到她的嘴角有几分苦涩。

贺末仪也没有拍手叫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这个事情还是委屈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提。”

蒋梦有心无力地摇了摇头，但是还是笑着对贺末仪说，让她想想要什么，就当贺末仪欠着。

贺末仪也欣然答应了。

贺末染看着蒋梦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蒋梦却突然起身告辞了。

贺末染看着蒋梦离开的背影，然后回过头对着自己姐姐道：“姐，其实今天这出戏，就是专门为了蒋梦搭的吧？”

贺末仪没有反驳，反而给贺末染添了茶：“其实并不尽然，这出戏还有另一个主角。”

贺末染抬手接过贺末仪倒的茶：“另一个主角？是谁？”

贺末仪把茶壶放好，不紧不慢地回答：“你。”

贺末仪的话音一落，庭院里面立马刮起了一阵微风，拨弄着两个人身旁的一捧紫竹，竹叶微乱，贺末染手里面的茶水也泛起了涟漪。

贺末仪的神色柔和了下来道：“母亲升迁在即，我希望你也能谨言慎行。”

听到这句话，贺末染反而笑了，道：“我知道的。”

两个人相顾无言，这个时候贺末仪家的佣人过来通报莫潭州让两个人去前厅，说人来的都差不多了，两个人这才收拾了一番，往前厅走去。

许卿离开了后花园之后就有些无所事事，主要是人她都不认识，其次是她说不了话，就算认识了也干不了什么。

而她从后花园回来的时候，莫潭州就在前厅等着她了，好像是有所准备一样，问她要不要去阿蛮的房间待着，那里没有人进出，相对安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