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中控高塔之内。红罗宾偶然刷新偏楼监测后台,屏幕骤然弹出一片紊乱乱码,数据彻底失真。他瞳孔骤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嘶哑碎裂:“西侧偏楼局部信号被人为彻底屏蔽!是小丑的手法!我们所有注意力全在主楼,完全漏掉了内部异动!” 神谕指尖飞速翻飞,疯狂破解被封锁的频段,神色冰冷凝重,语气满是后怕:“是精准无痕干扰,不触发任何警报,只屏蔽偏楼内部气息,完美避开了我们所有的安防逻辑!” 蝙蝠侠周身寒意彻骨,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沉冷与无尽的懊悔。他们没有忘记孩子,没有疏忽疼爱,可就是这一丝顾全大局的无心疏漏,被小丑利用得淋漓尽致。全盘棋局,至此彻底明朗:借危局分散守备,趁疏忽藏匿幼童,造假声引诱慈父入局,以亲情为饵,以人心为刃,不费一兵一卒,破尽层层防线。“全员回援!放弃外围!即刻封锁西侧偏楼所有空间坐标!” 蝙蝠侠的命令冰冷急促,整座庄园的战力瞬间调转,所有人全速奔赴内侧救援。可终究,晚了。不过短短数秒之差,便是天堑相隔,再无挽回余地。
西侧偏楼房门虚掩,漆黑阴冷的黑暗从门缝里汩汩溢出,吞噬了所有光亮,裹挟着让人窒息的死寂。逾白立在门前,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一遍遍回荡着那道稚嫩恐惧的求救声,心口疼得发紧。“小乔别怕,爹地来了。” 他轻声安抚,像是在哄受惊的孩子,也像是在安抚慌乱的自己,抬步毅然跨过门槛,彻底踏入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囚笼。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刹那 —— 嗡 —— 整栋偏楼外围瞬间闭合无形时序结界。坚硬、稳固、绝对隔绝一切外力救援的时空壁垒,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庄园所有监测曲线瞬间齐齐归零,所有设备彻底失效。深埋逾白本源的时序暗种,在这一刻,彻底、完全、毫无保留地爆发。阴冷狂暴的疯性力量瞬间缠锁他全身经脉,撕裂他稳固已久的时序本源,整片空间瞬间剧烈震颤、扭曲、塌陷。身后房门自动重重落锁,将全速奔来的超人、蝙蝠侠一行人,彻底隔绝在外。咫尺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黑暗深处,小丑缓缓踱步而出,唇角挂着凉薄疯谲的笑意,慵懒冷漠的目光淡淡扫过心神大乱、四处寻觅孩子身影的逾白,又缓缓偏向最深处密闭暗室的方向。暗室之内,年幼的小乔依旧被禁锢其中,泪眼朦胧,懵懂感知到爹地近在咫尺的气息,却始终无法挣脱黑暗,无法奔向自己的依靠。逾白还在黑暗中轻声呼唤,四处摸索,满心满眼都是寻找孩子的急切与温柔,他被虚假的求救彻底蒙蔽,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死局,更不知道那道让他奋不顾身奔赴险境的哭声,从来都不是他的孩子所言。
而门外,是超人此生最绝望、最无力、最刺骨的一场凝望。克拉克站在结界之前,金色神力轰然暴走,漫天金色光浪层层叠叠疯狂冲刷、撞击、撕裂着厚重的时空壁垒。轰隆 ——!震耳欲聋的空间爆破声接连炸响。他用尽了全力,用尽了超人毕生的力量、速度、体质、神力。他的双拳狠狠砸在无形结界之上,每一击都足以崩山裂地、撕碎钢铁、摧毁楼宇,可落在这层由逾白时序本源构成的牢笼上,却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破开。壁垒纹丝不动,隔绝了所有外力,隔绝了所有救援,隔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超人的呼吸骤然紊乱,金色眼眸剧烈震颤,眼底第一次彻底崩裂开极致的猩红与绝望。他太快了,他已经拼尽了自己的极致速度,从长廊尽头狂奔而至,快过风声,快过光影,快过世间一切物理规则。可还是慢了一步。就一步,一步之差,便是永隔。他眼睁睁看着爱人踏入牢笼,眼睁睁看着结界闭合封锁,眼睁睁看着暗种彻底爆发,眼睁睁看着整片空间开始崩塌扭曲。那种极致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吞噬了他的五脏六腑,比任何重伤、任何剧痛、任何厮杀落败,都要痛上百倍、千倍。又是这样,又是如此。他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拥有守护世间的能力,能护万民安稳,能守山河无恙,能扛世间万难,能挡天地浩劫。可唯独护不住自己最想守护的那个人。从前无数次的失去、无数次的遗憾、无数次的擦肩错过,一遍遍在脑海中翻涌重现,旧的伤疤被狠狠撕裂,叠加上新的剧痛,血肉模糊,痛彻骨髓。他拼尽全力奔赴,拼尽全力阻拦,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可每一次,都差一步。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身陷绝境,踏入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牢笼。
黑暗的偏楼内部,空间扭曲越来越剧烈,蓝白色的时空裂隙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地面崩裂,墙体坍塌,狂风呼啸,碎石乱飞。巨大无比、足以吞噬一切的平行时空漩涡,在厅堂中央轰然成型,疯狂旋转,吸力霸道蛮横,撕扯着整片空间的一切存在。被禁锢的暗室彻底崩碎,一直无声挣扎的小乔终于挣脱禁锢,小小的身子踉跄着从废墟中跌出,稚嫩的脸庞满是泪痕,一眼看见不远处风暴中心的爹地,瞬间崩溃大哭。“爹地 ——!!” 孩童软糯破碎的哭声终于响彻空间,带着极致的恐惧与依赖,小小的手脚奋力朝着逾白奔去。可时空漩涡的吸力太过恐怖,狂风瞬间卷住小小的身躯,若不是逾白不顾一切伸手死死拽住孩子,孩童瞬间便会被乱流撕碎吞噬。
逾白瞬间彻底看清了所有真相。看清了空荡荡的厅堂,看清了小丑凉薄的笑意,看清了自己落入的全套骗局。那声求救是假的,所有的害怕是假的,所有的揪心奔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的温柔绝杀。可此刻真相大白,早已为时已晚。他的时序本源彻底崩乱,被暗种彻底引爆,身体正在被平行世界的规则强行剥离、拖拽、引渡。他走不了了,他逃不掉了,他注定要被卷入陌生的异位面,孤身流落无尽平行时空。可他的孩子不能有事,他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宝贝,绝对不能葬身时空乱流,绝对不能陪着他坠入深渊。
这一刻,逾白眼底褪去了所有慌乱,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决绝,和深入骨髓的温柔。他用尽本源最后一丝力量,忍着经脉寸寸撕裂、本源层层崩塌的剧痛,一把将奔来的小小孩童紧紧揽入怀中,牢牢护住。而后,转身,朝着结界之外,那个正在疯狂破壁、满眼猩红绝望的超人。用尽此生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眷恋,狠狠一推。借着空间乱流炸开的一瞬缝隙,借着结界短暂松动的一毫空隙,他将自己的孩子,拼尽全力推向外边唯一的生机,推向那个永远守护他们的人。
“Clark,护住他。” 温柔、破碎、轻柔、绝望。这是克拉克听见的,属于他爱人的最后一句话。
门外的超人,在那千分之一秒的转瞬之间,凭借极致的反应力,猛地冲破一丝缝隙,滚烫宽大的手掌精准伸出。稳稳、牢牢、死死接住了被爱人拼死推出来的小小孩童。怀里的小乔哭得浑身抽搐,小手拼命朝着黑暗虚空抓拽,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爹地,声声泣血,句句揪心。超人稳稳抱紧幼子,将孩子牢牢护在怀里,可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在此刻尽数作废。因为他来不及再伸手,来不及再靠近分毫,来不及拉住那个他挚爱一生、守护一生、亏欠一生的人。
下一秒。轰隆 ——!!时空漩涡彻底爆发、彻底收拢、彻底闭合。漫天乱流瞬间吞噬整片厅堂。逾白单薄温柔的身影,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被蛮横、无情、彻底地卷入深邃漆黑的平行时空裂隙之中。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骤然静止,狂风骤停,裂隙闭合,漩涡消散。整座偏楼瞬间死寂,满地狼藉,烟尘弥漫。结界彻底消失,壁垒尽数瓦解。可那道温柔的、纯白的、他拼尽一切想要护住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彻底从这片主宇宙,彻底从他的世界,彻底从他触手可及的光阴里,被生生剥离、彻底抹除。
超人僵立在原地,浑身金色神力尽数溃散,周身温度一点点冰冷下去。他双臂死死箍紧怀里崩溃大哭的幼子,身躯微微颤抖,那双见过星河崩塌、见过宇宙覆灭、见过万千浩劫的眼眸,此刻彻底黯淡无光,覆满了无尽的死寂与悔恨。他救下了孩子,他接住了逾白拼死送出的唯一念想,他护住了他们爱情唯一的结晶。可他永远、永远,救不下自己的爱人。又是这样,又是一次竭尽全力,又是一次全力以赴,又是一次拼到神力透支、双手震颤。最后依旧一无所有,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孤身流落陌生平行世界,身陷无尽孤寂,无依无靠,无亲无故。
他拥有举世无敌的力量,可在命运的捉弄、小丑的棋局、宿命的别离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千力在手,万身可护,唯独难挽一人归。晚风穿过破败的楼宇,萧瑟寒凉。孩童撕心裂肺的哭爹声回荡在空旷废墟之上,细碎又绝望,一遍遍凌迟着超人的心神。他低头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瑟瑟发抖的孩子,抬眼望着空荡荡、再无微光的黑暗,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挖空,鲜血淋漓,痛到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赶来了。蝙蝠侠、红罗宾、神谕、夜翼、红头罩、蝙蝠少女尽数伫立身后,全员沉默,全员窒息,全员满心懊悔,无人敢打破这片死寂。蝙蝠侠望着崩塌的建筑,指节攥得泛白,心底翻涌着无法排解的自责,倘若当初没有为了优先级下调偏楼预警,倘若能分出一人贴身看护小乔,便不会落入小丑的圈套,不会酿成如今骨肉分隔的惨剧。红罗宾垂落双手,盯着失效的监测仪器,满心悔恨,自己优化的演算方案,无意间变成了困住逾白的帮凶。神谕静默伫立,指尖还停留在未破解完的屏蔽代码上,冰凉的屏幕映着她沉郁的眉眼。夜翼与红头罩卸下随身武器,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废墟,往日的从容尽数消散。蝙蝠少女从虚空折返,感知不到半点逾白残存的时空气息,虚空之内,再也寻不到那道纯白身影的轨迹。
小丑早已借着空间余波悄然遁走,只留下一场彻骨别离,一场骨肉分隔,一场倾尽所有也无法逆转的残局。
夕阳慢慢西沉,落日的余晖落在残破的偏楼断壁上,晕开一片惨淡的橘红。超人抱着孩子,静静伫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怀里的小乔哭到嗓子沙哑,疲惫地依偎在他肩头,偶尔抽噎着呢喃一句爹地。克拉克轻轻拍抚孩子的后背,指尖触碰孩童温热的肌肤,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诀别的画面 —— 爱人忍痛推来孩子时温柔决绝的眼神,被漩涡吞噬前最后的浅笑,那句萦绕在耳畔再也无法兑现的叮嘱。
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悔恨,是生生不息的绝望,是重来一次依旧无能为力的刺骨寒凉。他再一次,永远地,失去了他的逾白。往后漫长岁月,他守着年幼的孩子困在原地,一边陪着孩子日日思念不知所踪的爹地,一边孤身踏上跨域平行宇宙的寻亲长路,可谁也不知道,相隔万千位面的两人,究竟还有没有重逢的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