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与众不同,已然悄然落入有心人眼中。
深宫从来没有真正的无人问津。
帝王临幸的小事,看似平淡落幕,却在短短半日之间,传遍了后宫各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晓,素来懦弱无宠的昭答应,面对圣驾垂怜,竟然淡漠疏离、无意攀附,彻底颠覆了往日的形象。
这般异类姿态,自然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关注与试探。
午后,淑妃宫中的贴身女官亲自到访昭宁偏殿。
淑妃位居二品,不属贵妃派系,常年与丽贵妃分庭抗礼、暗自争斗,是后宫一大派系的主事之人。近日两派势力制衡拉扯,局势微妙,双方都在暗中拉拢低位嫔妃,扩充自身势力、填充己方人手。
无宠、无背景、看似干净无派系的许昭昭,便成了淑妃眼中绝佳的拉拢棋子。
女官落座之后,姿态温和、言语亲切,句句暗藏拉拢之意。
“昭小主素来安分守己、品性清雅,陛下近日亦多有关注,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如今后宫局势微妙,各方拉扯制衡,小主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终究难以长久立足。我家娘娘素来惜才爱贤,若小主愿诚心依附、归入淑妃娘娘麾下,往后便可多得照拂、安稳无忧,无人再敢随意欺压。”
话语温柔,条件优厚,看似是提携帮扶,实则是将人拉入派系内斗,沦为争权夺利的棋子。
一旦站队依附,往后便要身不由己,参与后宫倾轧、派系争斗,为人冲锋、为人挡刀,终生被困深宫内耗,再无自主生路。
晚翠听得心头一动,暗自欣喜,只觉自家小主终于有了靠山,往后再也不用受人欺凌。
可许昭昭心底澄澈通透,一眼便看穿了这温柔说辞之下的陷阱。
后宫所有派系争斗,皆是无用内耗。今日你争我夺、彼此倾轧,明日胜败轮转、荣辱更迭,到头来不过是为上位者做嫁衣,白白耗尽年华心血,无半分益处。
她要走的是实干济世、安民立世的大道,绝非深宫争宠、派系缠斗的小路。
深陷派系,便是自捆手脚、自陷牢笼,彻底错失日后的革新大局。
许昭昭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不卑不亢、委婉回绝,不给对方半分拉拢余地。
“多谢淑妃娘娘厚爱,亦多谢女官费心奔走。”
“只是臣女性子愚钝、心性懒散,素来不善周旋争斗,只愿静守偏殿、安分度日,恐难胜任娘娘的提携与期许。”
“深宫安稳,已是臣女最大所求,不敢再贪多余殊荣、依附他人。”
言辞谦逊有礼,态度坚决笃定,既不得罪淑妃派系,又彻底婉拒了站队拉拢。
那名女官眼底的温和缓缓褪去,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她本以为这是一场轻而易举的拉拢,却没想到这位看似软弱的低位嫔妃,竟然心思通透、立场坚定,不肯入局。
“小主当真不再思虑一番?”女官最后试探询问。
许昭昭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心意已决,无需再虑。”
见她态度坚决、毫无松动,女官再无多言,淡淡起身告辞,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安静,晚翠满心不解:“小主,这可是难得的靠山啊!有淑妃娘娘庇护,咱们往后日子能好过太多,您为何要拒绝?”
许昭昭望着窗外晴空,缓缓开口,道破本质。
“依附派系,看似得一时安稳,实则入终身牢笼。”
“今日受人庇护,明日便要受人驱使。深宫争斗永无宁日,一旦入局,便是身不由己、无尽内耗,再无余力蓄力谋局。”
“我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他人得来的安稳,而是自己亲手挣来的长久立身之本。”
远离纷争、不涉内耗、不做棋子、不攀权贵。
她彻底避开了后宫争斗的漩涡,守住了最干净、最自由的蛰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