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便是德,安分守己才是本分。她偏偏爱出风头、擅改规矩,今日敢越权行医,明日便敢干政越礼,这般风气万万不可助长。”
细碎言论层层叠加,将许昭昭纯粹的救人善举,扭曲成野心勃勃、图谋不轨的权谋算计。
世人最恶的,从来不是作恶之人,而是打破规则、跳出桎梏、逆势崛起的异类。他们不愿承认他人的仁心与能力,只能以最阴暗的私心,揣测所有光明的实干。
一时之间,六宫之内,流言再起。
此番流言比先前更毒、更狠,不再是非议离经叛道,而是直指许昭昭野心谋私、笼络势力夺后,触碰到后宫最忌讳的规矩红线。
流言沸沸扬扬,偏殿之内却一片安然。
晚翠听完宫外传回的各类诋毁之言,急得坐立难安:“小主!她们太恶毒了!凭空捏造罪名,说您笼络宫人、暗藏野心,这若是传到皇后娘娘耳中,必定惹人猜忌!咱们要不要赶紧去解释一番?”
许昭昭正细细整理着誊写工整的防疫章程,白纸黑字,条理清晰,从疫疾溯源、消杀细则、隔离规范到汤药配比、养护要点,无一遗漏。她落笔收锋,淡淡抬眸:“无需解释。”
“越解释,越像掩饰。后宫之中,口舌从来最廉价,实绩才是最硬的底气。”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通传,语调规整:“皇后娘娘口谕,传昭答应即刻入长信宫觐见——”
该来的风雨,终究避无可避。
晚翠心头一紧,低声道:“小主,千万谨言慎行。”
许昭昭微微颔首,起身整理素色衣袍,将亲手誊写的防疫章程折好收进袖中,步履从容、神色淡然,随内侍前往中宫。
长信宫庄严肃穆、沉香袅袅,殿内宫人垂立屏息,气氛沉静威严。皇后端坐凤榻之上,一身正宫翟衣,气度雍容、眸光深沉,不怒自威。
许昭昭行跪拜大礼,礼数周全、姿态恭谨:“臣妾昭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身吧。”皇后声线平缓,听不出喜怒,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听闻近日六宫流言,皆与你有关?”
开门见山,无半分迂回,试探已然开场。
许昭昭缓缓起身,脊背挺直、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应答:“回娘娘,是。”
“有人说你越矩行医、不守闺训,有人说你笼络宫人、暗藏野心,更有人说你藐视古规、挑衅太医院权威。”皇后字字轻缓,却句句压心,“你可有辩解?”
殿内气息瞬间凝滞,所有宫人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
这一番问话,字字诛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许昭昭不卑不亢,从容应答,字字清亮:“臣妾无需为己辩解,只愿为实绩立言。”
她抬手取出袖中防疫章程,双手奉上,由侍女转呈皇后。
“春日疫起,底层宫人死伤无数、求救无门。太医院固守旧方、履职失职,坐视人命凋零。臣妾不忍见无辜殒命,故而躬身施策、尽力施救,全程只为救人,无半分私心。”
“所谓笼络人心,臣妾从未施恩结党、从未私收依附,只是真心救人,百姓感念实属情理。所谓藐视规矩,臣妾以为,规矩护人方为良规,医道活人才是正道。”
她言辞坦荡、态度赤诚,无半分狡辩、无半分怯懦,将实干初心尽数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