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殿宇威压笼罩、人心惶惶。
张瑾之端坐主位,面色沉凝难看、眼底怒意翻涌。
连日施治无效、病情迁延,让他焦头烂额、心生焦躁。一众御医轮番禀报、阐释医理,言辞空洞、对策匮乏,无人找准症结、无人能出根治之法,只会照搬古方、敷衍搪塞。
“诸位皆是正统名医、食朝廷厚禄、深耕杏林数十年!”张瑾之厉声斥责、威压满堂,“如今连几例寻常郁结旧疾都无法根治,日日虚耗名贵药石、拖延病情!这般庸碌无能、墨守成规,何以担济世之责、居行医之位、受朝廷尊崇?”
满殿御医尽数垂首噤声、无人敢辩、无人对视,人人窘迫惶恐。
他们毕生死守古方、拘泥旧法、循规蹈矩,只会照搬典籍、套用成方,不懂因人施治、因时变通。面对虚实夹杂、郁滞互结的复杂症候,终究黔驴技穷、彻底暴露医术短板。
无人知晓,往年这些嫔妃旧疾恶化、濒临难愈之时,皆是苏怀瑾暗中提点微调、修正方剂偏差、补足辨证疏漏,才得以压制缓和、平稳固本。
彼时无人感念其功、无人知晓其力,只知坐享安稳。
如今她被禁医蛰伏、无人兜底补漏,太医院一众御医施治僵化、辨证片面,所有潜藏弊端彻底暴露,嫔妃旧疾瞬间失控、反复危重。
朝堂引以为傲的正统太医院,失去苏怀瑾暗中兜底,瞬间破绽百出、难堪大用、尽显庸碌。
所谓正统盛名,不过是虚浮包装的空壳。
后宫的焦虑飞速蔓延,直达帝王御前。
帝王听闻众人久治不愈、病势迁延,心中怒意渐生,屡次遣内侍问责太医院。自上而下的高压,死死笼罩全院,令张瑾之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暖阁之内,无人再敢空谈礼法、自诩正统。
先前嘲讽苏怀瑾医术低微、鄙夷女子行医的御医,此刻个个缄默不语、面色发烫,满心尴尬惶恐。
他们终于恍然察觉,那个被他们封杀轻贱、百般打压的底层女医,恰恰是太医院最懂辨证、最能兜底、最有真才实学的人。他们嗤之以鼻的女子医术,正是自己毕生不及、当下急需的救命良方。
太医院屡治屡败、束手无策,后宫愁云惨淡、人心惶惶,帝王怒意滔天,高压氛围层层叠加,局势愈发紧绷。
反观太医院后院,依旧安宁沉静、无波无澜。
苏怀瑾日日安分劳作、勤恳做事,清扫庭院、分拣药草、整理废册,不骄不躁、不问外事。对外全然一副不知殿前风波、权贵顽疾、朝堂问责的淡然模样。
可她眼底清明澄澈、心如明镜。
太医院的庸碌施治、错方误症、本末倒置,所有疏漏弊端,她尽数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夜色降临、晚风微凉,孤灯摇曳、光影斑驳。
许昭昭避开巡查耳目,悄然入院。二人临窗对坐,四下静谧无声,静待变局发酵。
“后宫嫔妃旧疾日渐危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屡治无效,方药杂乱、施治本末倒置,病情越拖越重,后宫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许昭昭语声凝重,“帝王震怒、屡次问责,张瑾之进退维谷。守旧方则病情加重、罪责难逃,用猛药则恐伤根本、酿成大祸,左右皆是死局。”
苏怀瑾静坐灯前,指尖轻点桌面,淡然道出症结核心,字字精准通透:“并非药材不佳、方药有误,是一众御医辨证不精、虚实不分、本末倒置。”
“深宫嫔妃久居高墙、锦衣玉食、久坐少动、思虑过甚,必先肝气郁结、气机阻滞,后续才脾胃虚弱、气血亏虚。虚实夹杂、郁虚互结,需先疏郁滞、再补亏虚,层层调理、循序渐进。”她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可御医死守补虚安神、清热理气的旧套路,一味堆砌补药,不顾体内郁气未散、经络阻滞。郁堵未通、强行进补,只会气机更堵、脾胃更滞、虚实更失衡,故而越治越重、旧疾反复不绝。”
寥寥数语,彻底戳破太医院久治无功的根源,道尽正统医道刻板僵化、脱离实际、不懂变通的腐朽弊病。
看似合规周全的施治之法,实则本末倒置、误人误病。
许昭昭眸色清亮、笃定开口:“如今满堂正统名医束手无策、帝王震怒、权贵无措,正是你逆风翻盘的天赐契机。只要你出手施治、根治顽疾,便可当众击碎女子医术不入流的偏见,堂堂正正证明,女子医术不输正统、不输朝堂名医。”
这是她隐忍多日、蛰伏许久,最正大稳妥的翻盘良机,承压之后的天赐变局,一旦把握,便可洗刷污名、重立医道、站稳脚跟。
可苏怀瑾抬眸相望,眼底冷静通透、极致清醒,毫无急功近利的浮躁,轻轻摇头:“不可急、不可躁。此刻出手,看似破局,实则自陷死局。”
“我身带禁医罪名、身处杂役低位,卑微无势、罪名缠身。此刻贸然出手,纵然治好顽疾,也只会落人口实。张瑾之必会反咬一口,污我蓄意藏私、坐等事端、刻意拖重病情、借机邀功,反手扣我挑弄是非、祸乱宫闱的重罪。届时有功无赏、反倒获罪,百口莫辩、得不偿失。”
历经数次构陷打压、绝境磨砺,她早已褪去年少莽撞、意气用事。深谙深宫人心权谋,懂得审时度势、隐忍布局。真正的破局,从不是硬碰硬的快意反击,而是顺势而为、静待天时、一击制胜的步步为营。
“不必干预、不必出手、不必点拨。”
苏怀瑾神色淡然、风骨凛然,道出终极布局。
“放手让他们治、任由他们错。让朝野权贵、六宫内外,尽数看清太医院的庸碌腐朽、刻板误人。待他们山穷水尽、彻底无计可施之时,我再从容出手。彼时一剂定局、根治顽疾,无人可污、无人可辩、无人可挡,才是干净利落、彻底翻盘的绝佳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