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带上门,但耐不住生锈的家具吱呀作响。这间出租屋的优势是便宜,也只有便宜 剩下的一切都是老的,不管怎么翻新,住进来多年轻的人,都改不了陈旧的本质。
这栋楼甚至没有楼梯。叶银啸慢悠悠地下楼,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楼梯间的空气不好。
就像老人身上会有老人味,老房子也有老房子的味道。
然后蜘蛛网,生锈的电箱,被杂碎的消防栓,老化的电线,那些擦不掉小广告就是它的皱纹。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整个夜都是黑的,世界万分寂静,也万分空旷,苍穹之下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一群蚊子在等他。
世界是一个很大的舞台,然而现在台下并没有观众,叶银啸也不觉得可惜,反而十分自在,他小跳着,哼着歌往回走,迫不及待地想回家里去,然后睡一个好觉。
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叶阖昭,远在西南的哥哥。
“喂,哥。”
听着弟弟声音叶阖昭忽然愣了一下,关心道:“嗓子怎么哑了?”
“啊,我刚从宋全义家出来。”
“他不至于让你这样吧。”
“他很好的。”叶银啸皱了皱眉,忽然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地铁站走,“哥有什么事找我?”
“没什么,你闲风哥想你了,但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对面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叫骂,是寨子里少数民族的语言,叶银啸这个早就汉化了的家伙听不懂,却知道骂的很难听。
“叶银啸你早点和那个宋全义分了,听到没!”叶闲风一把夺过电话,呵斥道,“你活的这么优秀就拿去给那种人霍霍?”
他支支吾吾道:“其实,情侣间做这些也正常,哥。”
叶阖昭轻笑一声:“你有事瞒着我们对不对,银啸。”
“没有。”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总之受欺负了别憋着,家里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叶银啸沉默了一下,停下脚步,他站在风里,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有。”
“我在听哦。”叶阖昭在电话那头忙活,他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了砧板上,旁边叶闲风开着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响。
熟悉的声音让叶银啸的心里的沉重感轻了不少,他和哥哥们坦白道:“宋全义……好像不喜欢我了。”
那头的水声忽然停了。叶阖昭没来得及说话,听筒全被一个操着西南口音的男人占领了。
“那就和他分!什么玩意儿给你他——你闭嘴!”
“其实我也不确定,嗯……他好像出轨了?他应该不知道我发现了,我也……不想主动把这层纱捅破。”叶银啸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脸,“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我和他又不常见。”
“你他——闭嘴,我来说。”叶阖昭一把抢过电话,柔声道,“银啸,我比较在意的是,你还喜欢他吗?”
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好像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那你小子当年答应他干啥!”
叶银啸也急了:“我拒绝他几次了,再拒绝我觉得……嗯,不是很礼貌。而且他后来其实……对我也挺好的。”
“人善被人欺呀我的崽,你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叶闲风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和他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