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长到宋全义越来越慌张,他紧紧攥着叶银啸的手,像个绝望的疯子:“银啸,银啸我求求你。万一,万一萧铭御愿意呢?你就帮我打个电话好不好?”
叶银啸实在不忍心看着他这样子,最后还是机械地动起来,拿起手机,低头翻着通讯录。
宋全义愣了愣,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瘫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合,像上了岸的鱼,下一秒就要干死了。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很是窝囊,或者说和同为男人的叶银啸相比很是窝囊,忽然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不大,但很脆。但更窝囊的是打完自己一巴掌后忽然松了口气,因为那个电话叶银啸打了,也打通了。
“喂,萧总。”叶银啸抱着膝盖,蹲在原地,另一只手有些尴尬地扣着地板缝,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我在。”
“您,您现在有时间吗?”
萧铭御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说。”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叶银啸莫名有些焦灼,诓骗自己说这个点了总不至于还在开会。想要速战速决,但羞耻之心让他支支吾吾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万幸萧铭御是个耐心的人,一直默默地等待着。
“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宋全义乱七八糟地从地上起来,又跪着,凑上去要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说。”
“就是,有一个小项目,呃,就是萧家和东山设计坊的合作出了点小问题,您看方不方便……”他声音忽然弱了下去,看着宋全义期待的眼神还是咬着牙,说出了口:“帮个忙。”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两边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叶银啸的脸慢慢烧了起来,烫的不行,他觉得自己快要羞死了,都不抱任何希望,想马上把电话挂掉,可这时候萧铭御忽然发话了:“没印象,你等我问问。”
电话真的挂断了。
宋全义失望地栽在地上,开始“啊啊”地鬼哭狼嚎,又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叶银啸被拒绝了心里本来就觉得丢脸又难受,看到他这样更是无力,伸手想要去拦,却被一把推开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碰着了茶几边,立马肿了起来,钻心地疼。但更难缠的是发了疯的宋全义,他在家里横冲直撞大喊大叫,虽然摔的都是枕头布偶,但癫狂的举动还是叫人胆寒。
叶银啸心里一慌,被这叫喊声震得发懵,忽然不知道要先把东西捡起来还是先安抚宋全义。他发觉自己渺小如一只蚂蚁,因为宋全义压根听不进他说话,上蹿下跳地宣泄着情绪,他只好先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后面默默地把东西捡起来、放回原处。
“对不起。”叶银啸轻轻叹了口气,“我——”
一个靠枕从空中飞过来落到他脸上,把剩下的话都砸回了肚子里。
不软,是麻布材质的腰靠,叶银啸有点懵,他一时间僵了会儿,才抬手去揉有些酸痛的鼻子。
好乱,家乱头也乱,心里更是毛毛躁躁地一团。叶银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憋着一口气,或许是羞得也可能是气的,反正那种没头苍蝇一样的感觉弄得他难受。
手机忽然响了,他又低头去看是谁。
萧铭御。
叶银啸犹豫了一下,不敢接,因为家里还有个在咆哮的家伙,怕不礼貌——但也不敢挂,因为这更不礼貌。
“萧总。”于是他走到角落去蹲着,用手捂住了麦克风。
话音刚落,宋全义忽然安静下来,叶银啸伸手挡住了又飞过来的一个枕头。
“……你没事吧?”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也不知道给谁看,后脑勺肿起来的那块还在隐隐作痛:“我没事。”
“解决了。”萧铭御在电话那头轻声道,“还有别的要说么?”
“没了,谢谢萧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