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啸跟着他在鱼塘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佣人适时端上来一壶茶水和一盘小点心,雪媚娘和马卡龙,都是甜的,吃甜的有助于改善心情。
出生见不得光?又多见不得光。萧母的话忽然闪回在叶银啸的脑海里,她说今年四十三岁,最小的孩子二十三,那最晚也是二十岁生的萧铭御的弟妹。
老板今年多大?媒体报道应该是二十六,那萧母是——
“妈妈很漂亮,但漂亮对没权没势的人来说是种罪。她不喜欢我父亲,却生育了两个孩子。”萧铭御平淡道,“萧家要关着她,我也关着她……恨我其实也不是没理由。”
“呃,我……抱歉萧总。”叶银啸有些头疼,这种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力感叫他感到心焦,“我是孤儿来的,可能不太能理解母子之间的事情,但我能感受到,您真的很爱您母亲。”
“我带你来不是要你安慰我,也不想你觉得我有多惨。”萧铭御笑了一声,“我每周都回来看她,只是今天和你一起而已。”
“多谢萧总信赖。”
“虽说我们是朋友,但我总觉得你很怕我——现在有好点么,在看到一个无能为力的萧铭御之后。”
叶银啸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仿佛后知后觉眼前这个坐在集团巅峰的男人不是钢筋混凝土浇筑出来的,而是有血有肉的,一个鲜活的生命——比心疼和同情来的更快的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他觉得萧铭御好像也没有那么的遥不可及。
“怎么了?”
直到这句话打破了沉默,叶银啸才意识到自己盯着萧铭御看了多久,那张脸,那个人,他盯着自己的老板发愣。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拿了块马卡龙咬了一小口:“没什么,有点饿了。”
萧铭御没有说话,只是抿了一口茶。
“萧总。”
“嗯。”
“你妈妈……”叶银啸觉得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最后还是把这轻飘飘的话说了出来,什么都兜不住,一点用都没有,萧铭御怎么可能会需要这种廉价的安慰。
果然,他老板笑了一声,回应道:“借你吉言。”
叶银啸觉得脸有些烧得慌,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把嘴闭上了,低着头一言不发,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跳的很快。
他没有留下来和萧铭御一起吃饭,直接回了家,因为不知道叶玄月什么时候要他去接。刚走到楼下就碰到了一个人,不认识,但对方想请叶银啸喝一杯咖啡,就在旁边的咖啡厅里。
比他年轻,但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白金项链,穿着一套阿迪达斯的蓝色的运动套装,短袖短裤,不过膝,两条腿很细,而且白白净净一点毛都没有,再往下是白袜,脚上穿着一双灰白相间的斯凯奇。
“你就是叶银啸?”
叶银啸所有的教养在青年这充满不屑的一声中碎的干干净净,他没必要给这样一个人好脸色:“有事?”
“我是何安。”
语气坚定,仿佛自己认识他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很可惜叶银啸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以至于对方自报家门后还是一头雾水。
叶银啸皱了皱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没听过。”
何安搅着杯子里的拉花,抬眸望了他一眼:“那你不好奇我是谁?”
“不好奇。”
“宋全义呢?这人你总该认识。”
他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乖巧清秀的青年,接着脑海里那不知名的影子才有了形状。那之前来公司里闹的妇人应该就是何安的母亲,现在儿子也上门来找他麻烦,叶银啸心头一梗,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想起来了?”
“嗯。”叶银啸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呢?”
何安嘴角一勾笑起来,露出那两颗虎牙:“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