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铭御冷笑一声:“把亲哥当阿拉丁神灯使?”
滴水不漏。萧铭依躺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身子:“阿拉丁神灯可没那么多心眼。别的我不清楚,但他肯定是萧铭城喜欢的类型——同父异母的哥也是哥。”
叶银啸打了个喷嚏。
他坐电梯上来的,却累得不行,一种有内到外的疲惫,好像有什么人把他从里面翻了过来,抽掉了他所有的力气,只留下一副皮囊。
心累。
他觉得自己是中暑了,安顿好购置的东西后就开了空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可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是不减,就冲到洗手间里捧着冷水洗了个脸。
方才在咖啡厅里的从容体面现在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仿佛是借来的盔甲,一到家自己就得把东西还回去了,然后赤条条地站在风里瑟瑟发抖。要说走的时候有多洒脱那也没有,如果叶玄月在场一眼就能看穿他已经破防了。
万幸不在。
何安说的那些话他不该听进去的,但这哪里由人做主。人的恶意就像水,而再完美的铜墙铁壁也会有缝隙,然后水就从这些破绽里漏进去,把里面腐蚀得一团糟。
罢了,叶银啸抬起头,里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完全可以用憔悴来形容。
是大汗淋漓之后的狼狈,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暑气蒸腾掉了,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对,一条死鱼,身上黏糊糊的,眼睛也没神,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忽然就老了,至少眼睛里的光变暗了几许,没有何安那么灵动,亮晶晶的,对什么都充满了期待。叶银啸其实想说二十八岁还很年轻,毕竟古人都说三十而立么,可跟何安相比他又觉得自己真的……太老了。
老到掉了牙。不会玩花样,不会说情话,甚至连叫都不会。
叶银啸说何安没吃过好的,他自己又吃过什么好的了,初恋初吻初夜都给了宋全义,从头到尾也只有宋全义,他整个感情生活都与宋全义息息相关。和宋全义分手意味着过去的五年彻底被浪费掉了,他最重要的五年青春蹉跎掉了。
——哦对,他忘了一件事。
于是叶银啸冲回客厅去,一把抓起手机给萧铭御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家了。
消息回的很快,对面发来三个字:“这么久?”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在手机上扣了很久的字,下意识地要实话实说,说宋全义的情人来找他了,但觉得这样不好,就把这两行文字删掉,换成了“遇到了朋友,一起去喝了杯咖啡”——撒谎,也不行,何况他与何安也不是朋友。
犹犹豫豫删删改改,所以叶银啸到最后什么都没写,只回了一个“嗯”过去。
萧铭御没有追问他怎么了,这种平淡的反应让他一颗心莫名其妙地又往下沉了沉,便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光着脚打算去给自己再倒一杯水,但消息忽然又来了。叶银啸几乎是扑了上去,但抓起来一看回复只有一个字。
“行。”
没了,什么都没了。
聊天到此为止。
他盯着不会再有后话的聊天记录看了好久,久到忘了自己该去喝水。空调冷冰冰的风吹在他身上也没能缓解心中的那一抹燥热。叶银啸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期待谁能一眼看穿他心情不好,然后给予安慰,对象竟然还是萧铭御。
真要深究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就莫名觉得老板不一样。
地板被他的脚捂热了。叶银啸这才想起来要去倒水喝,他又走到餐桌边咕咚咕咚灌了一杯,脑子里嗡嗡地,什么都没有,但想的东西却很多。
宋全义,宋全义的脸,宋全义与何安苟且的模样,他们的交流,对自己的评价。想象中赤条条的两个人影蛇一样想要了对方命似的纠缠着,绞死的却是不在现场的自己。
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次叶银啸没有给什么特别的反应,也并不期待,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那黑色的小方块捡起来,发现来电人是叶玄青。
“哥。”
“声音怎么黏糊糊的,心情不好?”
“没有。”
“那就下楼,我带你去酒吧坐坐。”叶玄青轻哼着歌,心情好像还不错。
“不能喝,晚上我还要去接玄月。”叶银啸顿了一下,“你也知道我酒量差。”
“给你点果汁好么——快下楼,钰星玦和宸祤已经在那边等着了,特地挑了下午,不占你晚上的时间,三分钟,我要见到你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