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阖昭被骂了也不生气,萧铭依给他们定的豪华家庭房,很打,还有个厨房。装修的很好。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相信银啸说的么?”
“信不信又怎样。他说分了,那就是分了。”
“我不是问这个。”叶阖昭说,“我是说,你觉得他心里会怎么想?五年多了,当初我们怎么劝都没用,现在忽然分了。”
叶闲风拆了块豆腐干解馋:“你问他估计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自己也说感情的事没那么多道理,那还讲什么。”
他忽然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该急的时候不急,不该急的时候暴跳如雷。”
“什么意思?”
“私人医院,专车接送,连酒店都是豪华版的。这个人情未免有些太大了。”叶阖昭说着,脸上是少有的冷漠,“去的还是萧家的私人医院。”
“之前好像是有个萧家的追你,所以你才跑到山里来的。”叶闲风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怎么,有关系?”
“有啊,怎么没有。别的我无所谓,很多事过去了一二十年早过去了,我只是在想,不管帮我们忙的人盯上的是谁,恐怕都很棘手。”他转过脸,看着叶闲风笑了,“来这一趟,吃了个人情,变成软肋了。”
“那东西又不会自己烂在肉里,疼得不还是你。”
“萧家有钱,出手向来大方,就连旁支都是挥金如土的主。年轻的时候我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说话好听,追人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可后来我才知道萧家的人追你和喜欢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享受那个过程,追到手就不值钱了。”
叶闲风没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有限的语言组织能力不允许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我只是觉得,银啸刚和宋全义分手,又受了伤。他帮这个忙的时间太巧了。”叶阖昭抿了抿嘴,目光有些深沉,“你说世界上‘命中注定’多还是‘巧合’多?”
叶闲风沉默了,就算他不了解当初追叶阖昭的那个人,也该了解现在在追叶玄青的萧铭城。萧家的人都太聪明了,智商在他们家好像是能遗传的,毕竟这群人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字典里就没有“拱手让人”这个词。
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活人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没有明码标价的商品——没关系,追到手了就有价格了,所以那一句又一句的“我喜欢你”,谁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玄月我不担心,这小崽子清醒得很。”叶闲风抿了抿嘴唇,“万一追的是银啸怎么办?他太容易当真了,别人说什么都信,你看当初宋全义说喜欢他他就把心逃出来了,说句对不起就轻而易举地原谅——怎么说,傻傻的。”
叶阖昭没有立刻回答,他抄起旁边还剩一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银啸性子太闷了。也是我们的问题,没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他顿了一下:“但是不论如何,我们都欠了这个人情,也不好还。”
——叶银啸其实一直没睡,或者说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叶闲风把他放床上的时候,他的意识就已经从水底慢慢浮上来了,只是身体沉得慌,实在是不想动。
两个哥哥的声音混在空调的声音里,很模糊,但大致内容他是明白了的。
于是叶银啸就只是躺在那里,听矿泉水被扭开又拧上,脑海里慢慢浮现出萧铭御那张脸。
追。萧铭御在追他么?好像没有,但又好像有。就算把“带他去参加见世面”这种事划为工作,那也还有“带他去吃饭”“给他定西装”“带他回自己家”“带他去见自己妈妈”等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追,至少宋全义从前追他的时候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我做什么都是因为喜欢你,并且希望你给予我怎样怎样的回馈,比方说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图书馆,明码标价,清清楚楚。可萧铭御没有,他好像请吃饭就是请吃饭,送礼物就是送礼物,没有向叶银啸提出过任何要求。
像养一只宠物,你对他好但不求回报。叶银啸本该活的更清醒一点,如果这事儿放商务场里他会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然后开始戒备,但萧铭御和他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还表达过“喜欢”的感情,他就忍不住往下沉。
和叶闲风说的一样,他就是太容易当真了——宋全义说“我喜欢你”他就当真了,他说“下次不会这样了”他也信,然后现在萧铭御做了一堆事情,他又要信了。
叶银啸忍不住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蹭了蹭。酒店的洗衣液和萧铭御家用的肯定不一样,他竟然有些失落,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疯狂的晚上,脸烧了起来。
“醒了就起来聊聊?还是说你想带我们去哪玩?”叶阖昭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好点没有?乖。”
他慢慢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是有点想吐。”
“实在难受你就不该来的,好好在家休息,我们放完东西去找你都好。”
“想见你们。”
叶阖昭叹了口气:“听了多久,嗯?”
“没多久,我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