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二楼。开门进入。
“小峰,你回来啦。”
妻子袁梦惊讶地迎了上来,目光中流露出喜悦。他什么时候回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真讨厌被她家人控制的感觉,譬如:你在哪儿?你到哪儿了?等等,他们把这些认为是关心。
“嗯。”宋峰宇躲开袁梦伸向他的双手,往房间走。“宝宝怎么样了?”
“好多了。”袁梦跟在丈夫身后。孩子退烧丈夫回来了,她踏实了。
“小宋,回来了。”蒋红英从卫生间出来,手湿哒哒的,看见女婿,和女婿打招呼。她在搓洗几件外孙女的脏衣服。
“嗯,妈。”
袁卫东阴着脸坐在沙发上。妞妞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玩耍。
“爸。”
袁卫东没吱声。
宋峰宇心里明白,老丈人不高兴是因为没接他电话。
妞妞看见爸爸,开心地咿呀要抱。宋峰宇笑着抱起女儿。
“宝宝,生病装小狗啦。我看看,”他头贴着女儿的额头,“嗯,还好。”
“早上已经输过液,药也吃了。”袁梦站在丈夫身旁,声音温柔。
“嗯。”宋峰宇极力克制着不流露出反感。
袁梦整个人邋遢,头发油腻,脸色蜡黄,宽松的衣服罩在身上让她像个汽油桶。因为衣不解带地照顾女儿,袁梦瘦了好多。其实袁梦能瘦下来,当然原因很多。
“我宝贝最厉害,把手给爸爸香香。”
女儿立即伸出小手。
“嗯,真香。”
袁梦看着丈夫和女儿,所有的不快抛掷脑后。
“小宋,这几天去哪儿呢?”袁卫东在餐桌椅子上欠了欠身体。
“哦,临时出差。”宋峰宇心里明白,老丈人来势汹汹的样子,是要发难了。
“出什么差?连家里有事也不能回。”袁卫东的音量提高了。
“爸,公司不会因为你家有事就停摆啊,该干嘛还得干嘛。”宋峰宇针锋相对提高了音量。
有时候你不能忍,你越是忍,人家越是步步紧逼。
袁卫东站了起来,“公司就你一个人?”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但负责这事的人就是我一个人。公司那么信任我,我必须负责,对公司有交待对员工有交待。”
“这…”袁卫东被驳得哑口无言。虽然他有好多话,但全憋在肚子里,不敢说,因为没有证据。他缓了一口气,“难道你们公司的员工都没有家人?都得六亲不认?”
“这、你,强词夺理。”
宋峰宇暗暗咬牙,老丈人是故意找茬。
“好啦、好啦,难得一家人都在。”蒋红英出来一把摁下老公,并挡在女婿和老公之间。“妞妞,今天见到爸爸开心吧,妞妞和爸爸第一好。”
这句话是蒋红英故意说给宋峰宇听的,希望他能多陪陪孩子。
“估计现在谁都抱不走了。”蒋红英笑着对外孙女拍手,“来,过来,外婆抱抱。”
妞妞一个撅嘴,搂紧宋峰宇的脖颈,丝毫不给外婆面子。
孩子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逗乐了在场的所有人。
袁卫东尽管有无数理由愤怒,但只要外孙女的幸福这一个理由就能让他哑火。
宋峰宇的一场危机顺利渡过。但是那头的李倩倩可不是容易哄的。一般的哄女孩的招数在她那儿都不好使,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拿什么哄。她要的是情绪价值。
李倩倩的人生路一直是由父母设计,父母是设计者,她是执行者,包括衣食住行、教育交友、恋爱婚姻等等一切的方方面面,细致到只有想不到,没有她父母做不到。从她出生开始。一直以来,她对父母深信不疑。
直到父亲的意外死亡。
两年前,就是和宋峰宇分手后不久。
父亲死在小三的家中。对此,她万分惊愕,但是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瓜”,让她千万亿万分惊愕:父亲在外面不但有家,还有孩子。母亲和她的反应不一样,极其冷静,她早就知道并且一直在收集证据。可以这么说,她家表面上是平静幸福的生活,而私下却是“谍战”,只有李倩倩一个人蒙在鼓里。母亲面对突如其来的“入侵掠夺者”,选择战斗,多一分钱也不会给。接着便是各种官司。母亲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虽然老公不在关系网不像从前,但凭借她的力量再怎么着也比小三强。
小三就是一个奢侈品专柜的柜姐,能有什么关系网,除了一张脸和年轻。
小三没有关系网,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借助媒体,以为这样就能制胜。现在媒体最喜欢这种八卦,不涉及敏感话题,有流量就有利益。
对此,母亲警告了小三:如果事情闹大,你有能力处理吗?能换地方生活吗?孩子们曝光能承受得起,能送出去吗?我都无所谓。我女儿已经送出去了。
没有靠山的小三最终接受和解。事情结束。
望着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三,李倩倩的价值观崩塌,眼前只有虚伪、道貌岸然、龌龊不堪…。父亲一直在她的心里是守护者与安全的港湾,是榜样与行为的模范,是导师与成长的指引者,是她最信赖与尊敬的人。
那边小三的事情结束,李倩倩便回国和母亲摊牌,她要钱要属于自己的钱。
母亲先是震惊,接着是沉默。之后便拿出了一半的钱。
在她拿到钱离开打开门的瞬间,母亲问她,“能经常打电话吗?”
母亲从未用这样的近似哀求的口气和她说话,一直都是命令式的语气。
李倩倩用决绝的关门声予以回答,同时也意味着新生,从此她要为自己而活,只为自己。她彻底与之前的生活告别,尝试各种以前想做却不敢做以及不能做的事,身旁的男友不断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