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谁呀,宋经理。”项目经理陆经理在走廊上堵住宋峰宇。
宋峰宇本来想避让,但很明显陆经理就是冲他来的。在宋峰宇风光大好的时候,陆经理偶尔碰到他,都是低头溜边走。
宋峰宇保持基本礼节,点头问好。然后准备躲开。
可陆经理居然伸手挡住了去路。“宋经理,咱们好久不见…”
宋峰宇不容他继续说下去,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推开挡住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陆经理讥讽的声音,“宋经理、宋经理,怎么看见我就跑啊…哈哈哈。”
陆经理明明知道宋峰宇已经不是工程部经理,却故意大声喊“宋经理”。陆经理从业多年,就没有他参与不搞钱的项目,偏偏在宋峰宇手上,他没搞到钱,这仇他一直记着呢。
宋峰宇自在夜店停车场拦住李倩倩之后,有快一个月左右没去夜店。不是他不想去,而是饭碗快保不住了。
从他闹离婚开始,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一笔业务入账。可有可无可以被替代,没有价值谁要你呀。
宋峰宇振作精神先保住饭碗要紧。他恢复到从前的样,整天泡在工地,盯紧每项工程,不让工人偷懒偷材料。
但是,猴精的工人们根本不买宋峰宇的账。公司的一点儿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他们早就得知“宋…要完蛋了”,对于他的要求阳奉阴违,所以,工程质量一般,根本提高不上去。让宋峰宇想要提交一份优质工程,以抵消业务能力不突出,保住职位的计划泡汤。甚至连饭碗能不能保住都堪忧。
他的工作陷入困境。一是没有了外援没有业务,这是最重要的原因,本来他后来因业务能力突出而升职加薪,是和两个女人密切相关的,一个是妻子的闺蜜,另一个是他的情人。前者因为离婚对他敬而远之,理由冠冕堂皇,她不能对不起好朋友。后者消失了。
二是,他本人,他根本无心认真工作。他所管理的几个工地,事故频发,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故,别的工地也是经常发生。区别是别的工地的管理有业务,可持续,所以小错误是能容忍的。
对于没有业务的他,以上这两样原因让他沦为普通员工。
宋峰宇也挺干脆,普通员工就普通员工,没有任何挣扎。也好,恢复成打工仔的好处是自由,这样反而有时间。
有了时间后,宋峰宇重新去了夜店。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让他惊讶的是,他顺利进入了夜店,而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门口的安保跟装了雷达似的,只要他出现在夜店一百米的范围之内,安保便紧盯着他。进入夜店后,他跟随着音乐,心不在焉地来到酒吧台。店里的人换了好多,好像大半都不认识。他点了一杯酒,边喝边伺机找店里的熟面孔聊聊,好先做个大致的了解。
就在宋峰宇找寻之际,一张熟面孔映入眼帘,是之前的调酒师。宋峰宇立即和调酒师点头打招呼。调酒师先是一愣,接着只随便敷衍了一下,便站到吧台里侧。宋峰宇等了一会儿,见调酒师老是不过来,便端起酒杯找过去。
“嗨,好长时间没来了。”宋峰宇没话找话,“你们生意怎么样?”
调酒师放下手里的杯子和擦杯布,定定地望着宋峰宇,“李老板不干了,店已经转让。”
宋峰宇的脑袋嗡地一声,他连忙坐下。“不干了?店转让?”他努力控制不让声音发飘。
“是的。”
“转让给谁?”
“喏。”调酒师朝宋峰宇身后一努嘴。
宋峰宇转身往身后瞧去。
身后,江山正朝着酒吧走来。他的身后一群壮汉。
宋峰宇不禁浑身一哆嗦,幸亏他是坐着,才不至于瘫倒下去。
江山径直走到宋峰宇身前,膝盖抵住宋峰宇的膝盖,直视着宋峰宇的眼睛,手扶宋峰宇的肩膀,慢慢弯下腰,他们脸对脸,他的气息直冲宋峰宇的鼻腔。宋峰宇一直后退一直退到吧台边缘,再无路可退。他强大的气场逼迫宋峰宇屏住呼吸,不敢喘气。
江山身后的壮汉围了上来。唯一能看见宋峰宇的两位酒吧调酒师知趣地背过身去。
“马上消失,否则你将无腿可用。”江山慢条斯理地说道。
其实不用江山说,此刻的宋峰宇已经想逃。他拼命点头,生怕江山没看见。
“还有,还有下次吗?”依旧是慢条斯理的语气。
宋峰宇摇头。
江山放开手,嘴角挂着轻蔑地笑,转身离开。
解脱了的宋峰宇立即兑现承诺,忙不迭地起身离开。直到出了夜店,跑出一百米的距离后,他才停下。他回身望向夜店,心中有无数疑问。李倩倩呢?就算李倩倩不想见到他,也没必要将夜店转让给江山?这间夜店的收益,他是知道一二的。
但是李倩倩的事和夜店的事,是轮不到他操心的,他自己的麻烦事更多。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相遇不是缘分,重逢才是”,任何人任何事也休想让他和李倩倩分开。但是,江山做到了。江山的警告让宋峰宇彻底和李倩倩做了了断,再没有复合的想法。本来他还在埋怨,埋怨袁梦一家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能早点离婚,也不至于被江山横刀夺爱。现在看,就算他和李倩倩在一起,江山要他滚,他也不敢说个不字。不说别的,就光是江山目光中透露出的凶狠,看他一眼,他就两腿哆嗦。
那么李倩倩呢?
反正宋峰宇是没什么精力再去想李倩倩、王倩倩,什么风花雪月,活着要紧。两个月后他搬出租住的公寓,住进到了偏远地区。因为收入的下降,而吃喝住各项开支不减,又增一项车辆的费用等,维持不了只能降低生活品质。生活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攀上人生巅峰后再又回到了一无所有的从前。
夜深人静之际,辗转反侧中,宋峰宇想起了妈妈当初对他离婚的劝告。是啊,如果当初听进妈妈的劝告,现在最多回归家庭,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再或者,他在离婚期间勇敢点,就去找李倩倩,反正也没财产分,那么,至少能看出个眉目来,也不至于一根筋。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吧。思来想去,宋峰宇突然想到一个:哦,对啊,一个绝美的计划完美“出炉”--回归家庭。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啊,天下哪个父母不想给孩子一个家,有爸爸妈妈啊,爸妈还是亲爸妈好。袁梦和她的父母应该也不会例外。如果回归家庭,他的基本生活有保障,事业也许会重新开启,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真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宋峰宇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权利,虽然离婚,但是他有看望孩子的权利,孩子就是他的“稻草”,可以成为他和袁梦之间的纽带。事不宜迟,瞬息万变,必须尽快。
他拿定主意后,先联系了妈妈。
铃铃铃…,罗长凤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儿子。正准备休息的罗长凤心里暗暗担忧,儿子这么晚打来电话,一定有事。她接起电话。宋耀民在苦逼打工,明天才能下班。
“喂,儿子。”
“嗯。”
只消这一声,罗长凤便听出儿子的不好。
“儿子,吃饭了吗?”
“嗯。”
哦哟,儿子快哭了。罗长凤听得心碎。
“是不是有事啊?”
“妈,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