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女儿的火气比她大。罗长凤立刻收敛,毕竟现在是找女儿办事。
“哎呀,我能怎么样。不是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打电话聊聊嘛。”
“我没时间,挂了。”
“哎…我有事我有事。”
“快说。”
“好、好。”罗长凤气得咬牙,“你哥哥的事,我想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你嫂子家。”
“嫂子?不是离婚了,哪儿来什么嫂子?”
“哎呀,什么离婚,”罗长凤就不爱听,“他们还有孩子呢,就算离婚也是闹闹罢了,我们这边多低低头给足面子,事情就过去了。”
“哼,我就说没好事,有好事不会找我。”
对于女儿的抱怨罗长凤当作没听到,“小静,明天有空吗?陪妈妈跑一趟。”
“没有。”
嘟嘟嘟,电话挂断。宋静是没在她跟前,否则罗长凤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唉,为长远考虑,罗长凤只能先忍。她再次拨通电话。
“喂,小静,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真的吗?”
“当然,你…”
“好,你先来我这里一趟。”
“嗯?什么?”
嘟嘟嘟,电话挂断。滴,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女儿发来的地址。
去就去,如果女儿不愿意配合,当面开骂正好;如果愿意,那也正好。事不宜迟,马上就出发。
当罗长凤按照女儿发来的地址寻找时,越找越觉得不对劲,一路问人,有的不知道,知道的人手往东面一指,那里。罗长凤越往东走,人烟越稀少,越走越觉得女儿是不是在耍她。就在她差点放弃的时候,看到前方出现一排民房。她骑车到了跟前。
一间罗长凤以为是养猪或是养鸡的简易棚户房的房门开了,从昏暗里出来一个人,是女儿宋静。面无表情看着她。
罗长凤下车,推着车走近。
“你怎么在这儿?”
女儿不是有新房吗?几套新房在出租,并收租金。
“全没了,他赌博全输了。”
“什么?”罗长凤将信将疑地望着女儿,因为女儿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一定痛苦也没有,所以,罗长凤认为女儿是在骗她。
“外婆。”
“外婆。”
罗长凤眯起眼睛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屋内,在昏暗的屋内找到了两个外孙。
“哎、哎。”罗长凤有点相信了,就算女儿要骗她,也不会带上两个孩子。再说,她有什么可以让女儿这样花心思去骗。“到底怎么回事?参加的什么赌博,怎么会连家底输光啊?”
“我也想知道,可上哪儿去找他?连警察都想找他。”
天噜噜,这是要作死啊,女儿这辈子算是完了!罗长凤心想。她更想骑上车立刻走人。
“还有事吗?一家人?”
“嗯、嗯,我的确有急事要走。”罗长凤推车掉头朝西。
宋静转身。
“哦,我来得匆忙空着手来的,这里有两百块钱,”罗长凤将车停下,回身走向女儿,边走边从挎包内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向女儿,“给孩子们买些好吃的。”
宋静停下转身,看着妈妈走向自己。她攥紧了拳头。哭诉、哀求、亲情没用的,宋静,你只有你自己,你的孩子也只有你。她强迫自己放开了拳头。是的,现在这钱比谁都管用。
宋静抬起头昂起下巴,劈手拽过妈妈递来的钱,转身进屋。她强忍眼泪朝孩子们喊道,“孩子们作业都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妈妈。”
“好,收拾一下,晚上要出摊咯。”
宋静利用自己的三轮车,每天中午和下午上下学的时间,在学校门口卖火鸡面。晚上在夜市卖麻辣烫。
门关上,也将亲情斩断。
罗长凤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女儿的态度如此蛮横无礼,罗长凤没有计较。算了,大概以后也不会有联系了,所谓母女一场,就这样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如果让女儿回家,家里一下子多出来三个人,加上孩子们还要上学,这费用是不用她出,但是就算女儿累死,她挣到的钱也只能养活两个孩子,所以她肯定或多或少得分担一些。然而,儿子的事需要她,她没精力去管女儿的事。即使是亲眼看到女儿的窘境,她也不想接女儿回家。唉,罗长凤长叹一声,收回手无奈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骑上车离开。
罗长凤想不通,为什么她家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她很聪明也很努力,比周围的人都精明能干,为什么却总是倒霉?
罗长凤回到家,天刚黑。宋耀民已经回家。
“哎,下午不是休息吗?跑哪儿去了?饭也没烧。”
罗长凤一进门,宋耀民上来就抱怨。
“哼,耽误你晚上出去玩。”
“额?哪儿啊,我可是累了一天的,就是牛马也得吃草啊,明天又是一天的活。”
“就你是牛马,我是太太、阔太太?”
“额?”宋耀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就你?阔太太?得有那命才行啊。”
见妻子进了厨房,他也跟了进去。看了一会儿后,宋耀民出去了。还看什么看,晚上就是炒冷饭,就点咸菜,唯一的新鲜食材是葱花。唉,他没食欲了,想想那时候在儿子家,那才是生活啊。哎,想到这里,他又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