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兰濯笑得弯了眉眼,难得露出一点顽皮的语气,“你的呼吸声打扰到我了。”
语气里没有责怪,反倒带着点亲昵地调侃。
许晏辰望着他这张美丽病弱的脸,眼底也忍不住泛出笑意:“好,那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沿着小径离开,身影渐渐地隐没在夜色里,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兰濯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目送他远去,才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刚才手表被丢弃的花丛。
他没有带手机,周围也没有照明工具,只能借着微弱的地灯光线与清浅月色,弯腰在花丛里摸索。
花枝交错,不少藤蔓带着细小的荆棘与尖刺,划过他裸露的手腕和小臂,留下浅浅的划痕,可他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兰濯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系统减弱的只是病痛:“我怎么没有痛觉?”
系统:“你是来协助我们完成任务的,不是来接受惩罚的,自然会给你一些便利。”
“多谢。”说完这句话,他更加自如地在花丛中穿梭翻找。
这时候,忽然一道刺眼的灯光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身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兰濯抬手挡了挡光,缓缓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小径上,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许晏辞站在明暗交界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平日里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冽。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别人了。”他开口,“你还要继续装吗?”
兰濯直起腰身,衣服和头发上沾染了些许树叶与花瓣,却不见半分狼狈,只增添了几分凌乱。
他没有辩解,脸上依旧带着无害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许晏辞。
许晏辞皱眉,举起手中的物件:“手表在这儿,不用找了。”
兰濯这才从花丛里走出来。
灯光照亮他的肌肤,只见手臂与手腕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刮伤,泛红的印子清晰可见,他却浑然不觉,脸上没有半分痛苦,依旧神色平静。
他走到许晏辞的面前,伸手接过这块手表:“谢谢。”
许晏辞没有说话。
兰濯抬手将那手表重新戴在了手腕上,就戴在了许晏辰刚送给他手链的那只手上。一细一宽,一精致一突兀,对比明显。
他一边扣上表带,一边垂着眼睫:“你会讨厌我吗?”
然而不等许晏辞开口,兰濯又淡淡地开口:“那你以后,会更讨厌我的。”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眸。
这一双一直带着乖顺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狡黠与锋芒,像一只揣着坏主意的玉面狐狸,眼底闪烁着几分得意又愉快的光彩,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许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