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话似的，继续一声不吭地做着卷子，全然将身旁的许晏辞当成了空气。

不出所料，卷面依旧一塌糊涂，空白题错题比比皆是。

但胜在字迹端正秀丽，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态度很不错，只是能力有限。

许晏辞说：“既然这么多不会，刚才为什么不问我？”

兰濯哼了一声，懒得和他争辩。

许晏辞无奈又气闷，拿起红笔快速批改起来。

最后，他冷冷地打出了一个分数：十九分。

兰濯看了一眼，故作生气地说道：“你也太严格了吧，我这里明明是对的。”

许晏辞看了一眼：“你写的数字模糊不清，到底是一还是七，模棱两可，扣你三分有什么问题？”

“就算真的模糊不清，三分也太多了。”

看见了兰濯稍微有些气急的模样，许晏辞得意地笑起来：“想要把这三分加回来也简单，好好跟我说话。”

兰濯看着他：“什么叫好好说话。”

“别那么阴阳怪气。”许晏辞解释，“好好喊我一声哥哥。”

兰濯蹙眉：“我们本就同岁，凭什么我要喊你哥哥？”

许晏辞：“没什么理由，就是想听。”

“我才不要。”最后兰濯说了这一句。

像是懒得再和他纠缠似的，伸手一把拿起卷子，直接离开了这里。

许明旭刻意将本就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分明是想要借着学业的事情，挑起二人的矛盾与争执，制衡局势。

可是他肯定没想到，每次的对峙交锋，都会被兰濯几句轻巧的话语、一点细微的举动悄然化解，最终只沦为一场幼稚又无聊的拉扯，从未真正爆发激烈的冲突。

不知是因为没能如愿看到二人争执反目，还是因为兰濯的学业进度毫无起色，成绩依旧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这天傍晚，暮色沉沉，许明旭再次让兰濯去书房。

兰濯心中猜出几分缘由，却要假装惶恐愧疚的模样。

他垂着脑袋，安分地站在书房中央。

假装是因为成绩太差被叫过来，不敢抬起头直视许明旭。

许晏文也在这书房里，但许明旭似乎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许明旭：“兰濯。”

听见这声，兰濯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似的，停顿两秒，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又像是想起什么：“爸爸，我不是因为胆怯，才不敢抬头。”

话说到一半，他刻意停顿，留出空白。

许明旭：“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惭愧。”

兰濯垂眸，声音放得很轻，但是这声音，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能够让所有人都听闻。

兰濯说完话，并未怯生生对垂下视线，目光直直落在许明旭的脸上。他便捕捉到这个男人唇边一抹极淡的笑意，浅淡得转瞬即逝，却还是看得真切。

许明旭开口，语调平淡：“你在羞愧什么？”

兰濯神情坦荡：“我的成绩依旧一点起色都没有。”

“那为什么会这样？”许明旭语气温和，听不出半点斥责，可是这话问出来，兰濯还是短暂的沉默下来。

随后，许明旭再次问：“是不是你和晏辞相处得并不融洽？”

兰濯心里腹诽，分明是明知故问，嘴上却没有应声，安静地站在原地，还是没作答。

许明旭便淡淡地出声：“你如果不说，我就当你是平日学习敷衍，不肯用功。”

这话一出，兰濯立刻慌忙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慌乱和委屈，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的，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习。”

许明旭静静望着他：“所以你和晏辞的相处得不愉快，是吗？”

这一回，兰濯还是缄默不言。

许明旭放缓语气，退让一步：“你只要和我说，我就可以帮助你。”

即便对方刻意放软姿态，兰濯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温顺：“没有不愉快的。”